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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近思錄'

可算是呆子、惡棍的另一寫照吧

最近讀到一則令海內外愛國憤青人心大振的消息,美國紐約的一個張律師和一個美容院的梁女士入禀美國高等法院,告CNN和時事評論員Jack Cafferty 對十三億中國人民進行誹謗, 要求CNN賠償十三億美金予所有中國人。
看到新聞後,我也為之人心一振,心想,我們終於走上了依法辧事一途了。可是,又隠隠覺得有些不妥。我雖不懂美國法律,但我的姨甥女是律師,曾在紐約做檢控官,後來做了專為醫療機構打官司的律師,所以我也知道,美國的律師分工很精細,張律師如果不是專做人權、誹謗的律師,怎告CNN呢?
今天,從萬維網上讀了一篇文章,作者相信是法律界人士吧,在他的分析下,我恍悟於原來我已不自覺地做了相信這張律師的呆子,又受了這類惡棍的騙了。
請恕我成為文抄公,請與我同樣做了呆子的同胞讀讀以下的文章:
一美国华裔看CNN所面临的 “法律诉讼”

说道美国的法律诉讼,很多中国人似乎有一种天然倾向,想在美国这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似乎是花几十美元就可以轻易搞定的。
前几天看到一个在美国堪萨斯州居住的中国学生,在网上公开呼吁5000个中国人,每个人花50美元,到地方法院告CNN。按照这个天真的中国年轻人的想法,如果每个人花50美元的话,那么5000个官司,即便中国人赢的机会很小,但如此庞大,犹如汪洋大海一般的诉讼的“人民战争”,可能仅仅律师费一项,就足够让CNN吃不了兜着走,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但实际上,这样的想法,除了能够证明出这等下策的人,是何其阴毒和奸诈之外,反而暴露出在知识和经验方面,这些中国的愤青,对美国司法体系和运作方式的浅薄无知,是何等的惊人。
美国的司法审判类别:分为“刑事诉讼”(Criminal)和“民事诉讼”(Civil)两大类。前者的起诉人,一定是由国家的公诉人,也就是检察官担任。而后者则相反,起诉者不是个人,便是私人团体,国家权力机构不能涉入。虽然美国的这两类司法审判,程序非常雷同,都有所谓的预审,听证,证人传唤,交叉质询等内容,甚至都还可能动用陪审团参与。但是这两类审判的结果,却完全是相反的。在刑事审判中,被定罪的一方可以完全不支付任何金钱赔偿,但是却一定要接受某种程度的身体刑罚,包括社区服务,在家监禁,或坐牢等等。但是民事诉讼的败诉一方,则完全没有任何类似的“肉体刑罚”而完全是以“金钱赔偿”做代价,简单的说法就是“破财消灾”。
正因为“民事诉讼”是以“个人告个人”为手段,以“金钱赔偿”为最终结果。因此民事诉讼几乎包罗万象,涵盖广泛,从修车,租房, 车祸, 到智慧产权, 商标专利, 精神伤害……,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成为诉讼的内容。赔偿的金额,也从几百美刀到上亿美元不等。但是,虽然这样的诉讼在美国的各级大小法庭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可这并不表示,这些诉讼,可以像吃饭做爱那样“随心所欲”的。我们必须明白的一点是:西方的法治有上千年的历史,而中国的法治,则几乎刚刚起步。如果说西方人在法治的知识和经验积累方面,已然是一个成年人的话,中国人在这方面,则和一个3个月大的婴儿无异。
譬如,到目前为止,在我所看到的所有那些由中国人所提起的,针对CNN的民事诉讼或建议,就没有一个不是笑话的。
首先,以那个堪萨斯的中国学生的为例:这个起诉方,无疑觉得自己非常高明,因此他在自己的呼吁信中自吹是一个“高智商”的人。他从“纸上谈兵”的理论角度,推演出如果美国的地方法院,真的可以受理5000个中国人零星而又密集的小型民事诉讼的话,那么CNN就非常有可能破财或破产。然而,这个堪萨斯的中国 Goon所不明白的是:心理的阴狠歹毒,和法律程序上的“可操作性”,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是否真的跑到地方法院付了这50美元?或者是否真的有些蠢得和北京猿人有得一比的中国爱国粪青,业已步他的后尘,到美国各地的地方法院,将他的这个“聪明绝顶”的计划付诸实施了呢?我还真的希望,这样的悲喜剧不要上演。原因无他,就是担心一个蠢人干了蠢事,结果呢,大多数的聪明人都要跟着受累。或许人家本地人会说:那么中国人不是一向都很聪明吗?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却如此缺乏常识呢?
我相信这个堪萨斯的中国小学生,大概完全不知道美国的民事诉讼,又分为“大额”和“小额”两类。所谓的“小额诉讼”(Small Claim),指的是索赔金额在5000美刀之下的诉讼。美国各地都设有专门的 “小额诉讼法庭” (Small Claim Court),来审理这一类型的案件。说穿了,就是为了方便美国民众打官司而设立的。它的好处是手续简便,(到法院填一个半开大小的诉讼申请即可),审理快捷(只有法官,没有律师,没有陪审团,30天内开庭),费用低廉。(30美元法庭申请费,20美元诉讼状投递费)但也正因为“小额法庭”有这些“短、平、快”的特点,因此它对所审理的案件,也有特别严格的限制 ——并不是所有索赔低于5000美元之下的民事诉讼案,都会被小额法院受理。
当这个中国堪萨斯粪青说他只要花50美圆就可以起诉CNN的时候,内行人马上就可以知道:他是奔“小额法庭”去了, (只有小额法庭,才有如此低廉的诉讼成本)。但便宜固然是便宜矣,可人家小额法庭规定得很明白:审理过程不准许有律师陪伴出庭。这是第一个限制,无论原告还是被告,都必须同样遵守,换句话说,即便这个小愤青有机会告人家CNN,但他的第一个如意算盘——以“高额的律师费”来拖垮CNN的设想, 却马上要被证明是一个“意淫之谈”。
但第二个限制才是更致命的: 这个活在北美的“北京猿人”大概完全不知道,小额法庭受理的一律是具体的“经济纠纷”案件。原告与被告之间,必须存在一个的实际的“争执金额”提交给法庭来判决。譬如,一个顾客花了1000美元修车,结果修车厂却没有将车子修好; 一个房客退租之后,房东藉故将他的600美元押金没收; 一个店主,卖给顾客2000的货物,但是顾客认为东西只值1000元;或一个老板,答应付给一个员工1500薪水,但结果却跳了票……等等这些具体的金钱纠纷,就可以经由小额法庭的判决,得到解决。
因着“小额法庭”的这种特性,它不可能,也无法受理类似控告CNN这样没有具体经济纠纷的“民事诉讼”。在美国的民事诉讼体系中,所有与“毁谤,中伤”有关的“精神伤害”诉讼 (Personal Injury),都不是由小额法庭审理的,而必须经过一般的法律诉讼途径——也就是说,一个要远比小额法庭复杂昂贵得的多的,高级法院的诉讼程序来进行。事实上,这类“诽谤或中伤”(De????ation Or Slander)的审理案件,律师在接受你的案件之前,通常都会收取委托人至少5000美元的“首期费用”(Retainer)。那个堪萨斯中国小愤青当然可以找一个律师来替他出气,只是,他极有可能不知道的是: 在美国这样的一个专门的律师,即便是初出茅庐的,,每小时的收费标准也在250-270美元之间。他的那个50美元,大概仅仅够和律师在电话上交谈10分钟吧。
现在,我们可以非常容易地想像到一个这样的情景:这个住在堪萨斯的中国同学,兴冲冲地拿着他用好几百元人民币换来的这个50美刀,跑到地方小额法庭的窗口,激动万分地递交上那个请求起诉CNN的表格。而里面的那个法庭服务员(Court Clerk),看了一眼他表格上的“诉讼理由”之后,却耸耸肩,摇摇头,一副万分同情的样子对他说“Sorry”,然后将他的50美刀支票,连同诉讼状一起,从窗口里面退了出来。告诉他说: 嘿,你应该去找一个律师嘛——我相信,这肯定就是这个中国愤青最有可能遇到的一个结局。当然,如果真还有其他的中国愤青“有病一族”,不幸步了他的后尘的话,我相信其遭遇,也绝对不可能比我们的这位堪萨斯哥们好到哪里去——这几乎是注定的。
另一个对CNN的主诉人,纽约华人梁美容师,和她的代表律师张海明同志,看上去比这位“堪萨斯华生”,有更为精明的生意算盘。他们不走“小额法院”这一条便捷的近路。而是直接就入禀到了纽约高等法院去了。这就是说,他们找到了一个控告 CNN“诽谤、中伤”罪名的“正确途径”。而且他们要的钱,也不是500美刀,而是上亿美元的“大额”。
张海明律师同志那位“堪萨斯华生”对比,毕竟是一个从Bar里面考出来的有照律师。他是否真有美国法庭Litigation(庭审)的经验,我不知道。起码,他对美国法律的“书本”知识,也还是应该有一点地。我的疑问是:当他提交这个诉讼状的时候,在他的心里,究竟有多少的把握,自己所代表的这个官司有任何取胜的机会呢?或者,他不过是打算做一件类似“斗风车”这样无谓的英雄之举?律师接一宗案子,“赚钱”是主因。如果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这个诉讼,极其有可能连“起诉”的机会都没有,就无疾而终的话,那么,他大费周章地搞这种“土法炼钢”式的诉讼究竟是为什么?
我断言他的这个诉讼,将连在高院“立案”的机会都不存在,基于3个非常明显可见的理由:
第一:关于“歧视性言论”和“道德批评言论”之间的区别。在美国,一个节目主持人必须为自己的“种族歧视性”言论承担法律责任,而却可以完全不必为任何“道德评判性”的语言承担类似的法律责任,这是人所共知。美国的法律保障言论自由,同时也保障公民免予被歧视的自由。这里关键的区别在于什么是“种族歧视性” 语言,什么是“道德评判语言”。如果张律师真的可以证明CNN的卡佛利使用了“歧视性语言”的话,那么我真要恭喜他,恭喜全体参讼的中国人:他们很可能真的就要大发了。
但是我们只要稍稍上网查一下,就可以发现美国法庭,针对“歧视”的判例有很多。根据这些判例,我们立刻就可以明白在美国的法律界,有哪些语言是法律一致公认的,属于明显带有“歧视”色彩的。美国的法庭,在这个问题上,实际上已经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对于“歧视”的定义,也是非常明确的,不含糊的。——即这些词汇必须明显涉及对方的年龄,肤色,性别,长相,族裔特征,或宗教信仰等等。譬如说,如果卡佛利骂中国人是“黄皮肤的蠢货”,或“长着一双裂缝眼的亚洲佬“ (Slice Eye),那么非常明显,他就可以被控使用“歧视性语言”。
非常不幸,卡佛利没有这么骂。他是属于那种“杀人不见血”的高级道德评判家,类似中国的鲁迅与柏杨。当然他不会,也不屑于使用那些低俗的,下层人使用的骂街语言。他所使用的,引起广泛争议的那俩词汇,虽然鞭辟入里,却和“族裔特征”没有丝毫关系。这一点,哪怕我们的张律师再蠢,也不可能同意“Goons And Thugs”是和黄种人的生理特征联系在一起的。相反,这两个词汇有很强的道德评判色彩,专指那些不讲道理,横蛮,蔑视法则秩序,一味相信拳头和暴力的朦昧人。可以适用于任何一个没有道德文明,没有进化完全的个人或群体。既可以是黄种人,黑种人,也可以是白种人。我们迄今为止,还没有看到哪一个美国的新闻媒体,曾经因为使用这样的“道德批评”语言而被法院处罚,没有, 一个先例都没有。
所以,CNN和卡佛利肯定都不可能开这个先例。美国的言论自由,是法律中的法律,而且是在法律之上的法律。如果法院真的要为此审批CNN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这么说吧:被告就绝对不是一个卡佛利,也不是一个 CNN,而是整个美国的传媒。从这点来说,卡佛利的命运,不是他一个人的命运,而是美国媒体的整体命运。张海明律师,何不将整个美国的媒体,乃至于整个美国言论自由的制度,都一并告到法庭上去呢?
第二:张海明同志和梁美容师,按他们自己所说,是代表13亿中国人起诉CNN。这很不得了,须知这可是全世界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最庞大的“集体民事诉讼案件”(Class Lawsuit)。一个空前绝后的诉讼,完全有资格进入“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的。上网查一下美国的司法历史就知道,几十个人,上百个人,或上万个人集体控告某个公司的民事诉讼,都不算罕见。然而13亿人集体状告一人,一个公司,就我所知,这样的机会简直比宇宙大爆炸的机率都还要低。主审法官是那位我不知道,但我担心他拿到们这个张律师的起诉状之后,第一个反应很可能不是心肌梗塞,便是脑溢血。我在美国数十年,记得大概有2-3次,也曾经有经历过被邀请加入“集体诉讼”行列的故事。最后的一次,偶还收到一个律师楼寄给我的邀请函,他代表上百个客户控告一个股票投资公司,索赔上亿。而我恰恰好也是这个股票上市公司的一个“股票持有人”,所以人家就同样邀请我加入到他们免费的诉讼大军里面去。也正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我才对美国集体诉讼的法律程序略知一二。起码我知道律师楼必须将起诉书和邀请信送给每一个可能的原告人,在得到他们签名的授权之后,才可以正经八百地告诉法官:他代表张三,李四,王五,马六等等诸多原告人,控告某某人或某某公司。当然这个过程并不十分复杂,可我不明白的是,这13亿人的签名授权程序,难道我们这个张律师已经搞定不成?他是如何搞定的?
第三:既然民事诉讼以获得金钱为最高目的,因此在美国,有个几乎是家喻户晓的金科玉律,是哪怕一个法律的外行人都明白的道理,叫做“不受痛楚,不得赔偿”(No pain, No Gain)。这个法则非常明白的告诉原告:在民事诉讼中,你必须证明自己有“切实的伤害”,(Pain Or Injury)并且还要进一步证明,因这样的伤害,导致了你蒙受了一定数目的经济损失(Financial Loss Or Damage)。你能够证明这两个条件,你才有合法的依据,向被告要求金钱上的赔偿。
这就是说:首先这位张海明律师,必须向法官证明这13 亿人,都因为卡佛利的一句而受到“心理创伤”。这几乎已经和登月的难度不相上下了。接下来,他还要进一步证明:13亿人都因为这样的“心理创伤”,而蒙受某些不可弥补的金钱方面的损失,这个,我想大概,和揪着自己的头发要离开地面的难度有得一比了吧?不知道,到时候这位张律师会以什么样的说辞来糊弄我们的主审法官呢?或许,他应该回去给如来磕个头,求他老人家快快将主审法官变成一个猪八戒不成? 
好了,如果将上面这三方面的分析总括起来的话,我几乎立刻就可以预料:到这个13亿人,13亿美元的“世纪大案”,它的结局究竟会怎么样。姑且不要说赢得诉讼,这样案件如果真能通过法官初期审核的阶段,被同意开庭审理话,就已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伟大胜利。我猜想,大概张律师自己,都不至于蠢到会相信自己的这个案件真的会被法官接受下来,开庭审理吧?
现在要问的问题是:假如他不是一个完全无脑的愤愤族,而且知道自己经手的这个诉讼,完全完全会出现凶多吉少的结局,甚至很有可能在短期内就流产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如此慷慨激昂地“自取灭亡”呢?难道他仅仅是为了图一个“爱国者”的虚名?
这就是我的结论:这个张律师和那个堪萨斯华生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一个知道自己会失败,另一个则完全不知道。一个明知会失败,却又奋力而为之的人,往往是一个有更大、更长远的生意算盘。这和棋局中有意识的“弃子”,有异曲同工的之妙。 
一个失败的美国诉讼,虽然不可能给他在美国带来任何的实际利益,恰恰相反,反倒有可能使他身败名裂。但是在中国大陆,一顶“爱国”的红帽子,却有非常非常高的“含金量”。美国的法官可能很难蒙,但是中国傻瓜却不少。而且,我还可以更肯定地说:在那块土地上,你永远找不到“最傻”的,而只有“更傻”的人。中国稍有智商和地位的人都知道,玩外国人,不过是一个手段而已,而玩中国人自己,才是最后的目的。这点,只有在家乐福门口搞打砸抢的那些中国FF才不明白。
至于其他对CNN的诉讼事件,我觉得不提也罢。前几天好像看到有报导说,北京或西安那里的几个中国律师,也开始联手告CNN了,而且动辄也是好几亿美元的说。当时我一看就乐了:敢情这些家伙的律师执照,都不是真刀真枪地考出来的吧?不是吃来,买来,那就一定是睡出来的,否则怎么连“司法领域”这样的基本法律常识都没有呢?如果卡佛利此时在中国,他们提起诉讼,那么起码于理上还说得过去。可人家现在在美国,莫不成,中国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还可以管辖到美利坚合众国的领土上来?
讀者也可以從這個連線讀讀原文:

呆子?惡棍?請讀北京老教授的一封信

直到今天,才有空在YouTube看看CNN特約評論員Jack Cafferty 的辱華言論,他說這五十年來,中國給人的印象是一群呆子和惡棍(Goons & Thugs),聽來真的很刺耳,也使我們這些在海外的華人在洋人面前失面子。
憤愾嗎?是的,但我們可否平心靜氣回顧一下我們的歷史?在那火紅的文革時代,十億人民聽著那獨夫的號召,手持紅語錄,鬥跨鬥臭封資修的領導、學術權威、父母兄弟。摧毀一切文物,打破一切制度。我們連國家主席都可以不經審判就投入大獄,甚至死了也只能用草蓆捲走。批鬥大會上戴高帽游街、坐噴氣式飛機、拳打腳踢那些曾經是領導、老師、親戚、隣居的所謂「階級敵人」。武鬥時期,兩隊紅衞兵手持武器,高呼「悍衛偉大領袖」忘命奮鬥,死時還以為自己為悍衛「偉大領袖」而犧牲。至於億萬知識青年上山下鄉而陷入悲惨命運的,更是罄竹難書。
平心想一想,這不是呆子,不是惡棍嗎?只是我們自己忘記了瘡疤,也不許外人揭它吧了。
你或者會說,那已是過去的事了(但也是五十年內的事),那麼,看看今天吧!無官不貪,貪官貪贜以千萬計,養的女人以十計,當他的靠山穏固時,百姓還會歌功頌德,靠山倒了被揭發,百姓才群起而攻之。我們的高幹子弟利用權勢建立了他們各自的經濟王國,百姓卻只能羨慕,不能說不。一場股票熱潮,人民全情投入,連和尚也熱心地去炒股,學生也放棄學業而借錢炒股。「愛國群眾」杯葛外國在中國的商業機構如「家樂福」之流,群眾團團把店鋪圍著,爬上旗桿把中國旗降一半,拍照後栽贜嫁禍說人家惡意下半旗;「愛國」青年在海外示威更施展中國功夫,大發神威以痛擊異見者。這些,不是呆子,不是惡棍,又是甚麼?
或許有人會說我是香港移民,一直受奴化教育,對中國沒有感情才會如此看問題,那麼,就看看我轉載的這一篇《北京一名老教授寫給海外愛國青年的一封信》,這是刋載於《文學城》,我怕文章被刪,就全文複印在這裹,各位也可以試從下面的連線到那裹一睹:

北京的一位老教授給海外愛國學生的一封信

以下是信的全文:
最近看到激进民族主义的表演,深受刺激。
特别是那些闹得最欢的海外“爱国人士”,他们大骂别人搞分裂,骂别人是,可他们自己已经“分裂”了出去,跑到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建起“中国城”。他们这些人在皇帝的时代,被视为弃民;在毛太祖的时代,是“投敌叛国”。他们真要爱国,为什么不废掉他们洋国公民身份,撕碎绿卡,回国来接受党的英明领导,承受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雨露阳光?按他们爱国的标准,他们中有的人是双重的背叛:先是背叛了生养他的祖国,投奔了被他们所视为的“敌国”;然后又背叛了他们所属的洋国,声称爱他们所属的洋国的“敌国”。
这些“爱国者”应该知道,如果你得到了某个洋国的公民身份,你就不再是“中国人”,而只是“华人”。你应该爱你所属的国,对它尽义务,做贡献,这是做人的起码道德。如果你对故土还有感情,请你帮她从野蛮走向文明,而不是为虎作伥,拉着她坠入黑暗;如果你拿到某个洋国的绿卡,你欠着母国和居住国的双重的人情,你应该为两国的相互理解、交流和友好而尽心竭力。你们如果希望中国有一个良好形象,就应该去清除她身上的污垢和浓疮;你如果愿意看到中国人在世界上受人尊重,首先你们应该学会作一个文明人。遗憾的是,你们一些人的作为,正在为CNN那个主持人的话做注解。你们应该明白,也许在你们的语言暴力之下, CNN的记者不再说这样的话,但会有更多的人在心里会说那句话。
你们生活在文明的环境里,却没有被文明化(civilized),反而学会了向文明撒野,向那些野蛮人看齐。你们享受着自由民主,却为专制唱赞歌,要你们家乡的父老乡亲们承受专制的苦难;你们受惠于西方的福利,为西方国家贡献着GDP和财政税收,却希望家乡的父老们勒起腰带搞军备,搞什么神五神六,好让你们在外国人面前扬眉吐气;你们跑到外国去读书,却说中国的教育是最好的;你们中有的人听见家乡的父老们痛苦的呻吟就暴跳如雷,因为这会使你们在洋人面前感到自卑。你们可知道,一个受到压迫和虐待的无助的弱者,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的苦难,这是最可怜的一点希望。你们居然发现了CNN那么多的错,可见你们经常看CNN,可你们应该知道,在你们的故乡,看CNN只是洋人大人的特权,而对我等草民属于非法活动。
你们以在洋人的街道上组织了上万人的游行而自豪,我敢说你们在这敏感时期,绝不敢在北京的那个广场上举行一次哪怕是支持政府的游行!
请不要对我说,你们既了解中国,也了解西方。我知道,你们中许多人,对中国非常无知,对西方怀着深深的偏见。你们没有像我们那样,经历了中国思想解放的艰难历程,一点点地清洗掉老毛时代注入骨髓的毒汁,从自已生命的体验中升华出个性解放、自由民主的需求。你们中许多人,连红卫兵年代打上的烙印还没有洗刷干净,有的人还抱着知青时代的乌托邦理想,在老毛时代就落下了受虐狂的病根,至今还沉浸在对老毛的怀恋和对邓小平的漫骂中,不受虐待就不舒服,看着你们的同胞继续受虐待就羡慕。你们许多人只与华人打交道,整夜整夜地在CCTV前打发时光,沉迷于国内都没人看的中文版的垃圾肥皂剧。CNN那句“辱华”的话,我怀疑你们抗议的人群中,到底有多少人看了,又有多少人能听懂。许多留学生,满脑子国内教育给他的偏见,他们是极端应试教育产生的残次品,从学校到学校,不接触社会,只读对考试有用的书,很少读别的书,上大学把很大精力用在考托福、雅思上、既不了解真实的中国社会现实,也不了解真实的中国历史。我曾一次次看到中国留学生愤怒的与洋人争辩:我就是从中国来的,中国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事后不得不善意地提醒他/她:中国是那个样子,人家说的是事实,你不知道。
你们恨铁不成钢,觉得我们这些土鳖们不如你们爱国。可你们应该知道,令你们能够在洋人面前可以炫耀的天文数字的GDP,每一元钱都是我们的血汗凝成;使你们可以在洋人面前自夸的飞弹军舰,每个零件都是从我们身上索取的。我们为这国奉献着一切,我们也在这国里承受着一切。这国应该怎样,应该以我们的感受为准,而不是以你们的面子为准。你们要爱国,先做出一点牺牲,就先牺牲一点你们的面子吧。向外国人老实地承认,你的家乡有许多问题,家乡的父老乡亲生活并不开心。然后,你与那些真诚关心中国命运的老外一起,做点事情,让中国也成为“正常的国家”,脱去野蛮,成为现代文明社会的一员。
就在这几天,我到了十三陵水库,这个一直是当地人休闲游玩的大坝被封死了数个月了,据说这里预备举办奥运会的铁人三项赛,为了到那时让洋人看着高兴舒服, 也让你们这些“爱国者”提气,中国人“不得入内”了。就在这几天,我们小区为一路之隔的制药厂每天释放出熏人的化学毒气求助于媒体反映,结果被告知,上面有精神,奥运前不能报道这种事。就在这个上午,我给一个不认识的考生回信,回答他考试问题,只写了二行字,却一次次因为“含有敏感信息”而发送失败。害得我一遍遍检查,不知那个词是“敏感信息”。一封信折腾了一个多少时。我不禁要骂一声:混蛋!明白了吗?这国实实在在是我们的,你们只是看客。这国家不是一个供人意淫的空洞的符号,它是由像我这样一个个草民组成的。它实实在在充满着我们的欢乐和痛苦。你们爱国,却对构成这国的国民的处境漠然处之。你们为 CNN的一句话如此亢奋,你们可曾为父乡亲的屈辱生活感到过心的痛吗?你们的冷漠让国人齿寒;你们爱的国,是抽空了一个个鲜活生命的空洞的国,你们对这空洞的符号的迷狂让国人瞠目,不知你们为何这般矫情。这国对你们只是脸面,对我们,是日复一日的生活,是一句话是否会惹祸上身的担忧,是清洁还是污浊的空气,是股票和物价。谁能使我们过上快乐的生活,谁就是爱国。无论是贡献知识捐献钱财,还是批评他的弊端促其变革。
有许多被你们视为不爱国的华人,他们真正为了中国的自由民主而殚精竭虑、为国人的人权和民生状况而心急如焚。我们感受到他们的爱,我们知道他们是真实地爱我们的。也有许多洋人,了解中国,关心中国,爱着中国,我们也是实实在在感受到的。而你们爱的国,好像与他们爱的不是一个国。
如果你爱国,你应该推动她的进步,促使她文明开化,从而使她得到国际社会的尊重。如果你因为无知偏见或为了你的脸面状,不许人家批评,也不去做点事情去促成她变革,那请你也回国来,不管它是地狱还是天堂,我们一起享受吧。
否则,别谈什么爱国!

人命何價?

今早剛從新聞報導中獲悉,山東火車相撞的特大災難中,死者的賠償金額將是二十萬人民幣,折合約二萬五千元美金。心中也不禁黯然。與正在化妝準備上班的妻提起,她說:「這已算是很慷慨的了。二十萬人民幣,在很多較徧遠的鄉鎮,已可以購買一間房子了。」
這話啟發了我的思維,我想,看問題要切合實際,不能以自己的境遇而去作判斷。無論怎樣吹噓中國的富強,事實上,在廣大的中國大地上,大部份的人民都仍在低水平的貧窮線中生活。一條人命賠二十萬人民幣,這已是很可觀的數目了,難怪一些人還把它當作恩賜,煞有介事地報導。這是從另一個側面去了解我們的祖國,儘管很多人看到她的富強,但這是否只是一個片面?大部分的國民是否還停留在窮困中?
俗語說,「寕做富國的一隻狗,也不作窮國的一個人。」我至此也有一番的新體會。在美國,二萬五千塊美金,只能是中產家庭一家四口的兩次渡假旅行,不要說是人命,即使是一條名種的狗,也值這個數目。這該是多麼大的反差!
想到此,心中的鬱悶更甚。我想:祖國啊,我希望您強大,盼望在不久的將來,您的子民的人命也更值錢,那麼,您就是真的強大了。
盲目叫囂著我們已強大了,我們已不會受人欺負了的「愛國」者,希望也能有所覺悟。我還是那一句話:「要愛國,要我們的國家強大,要別人能尊重我們,那麼,就得找出自己不足之處,努力去改善。」光靠窮凶極惡,並不能換得別人的尊敬。

從中國留美學生(憤青)到CNN總部示威想起

這數月為了公司的新網頁而忙得頭昏眼花,連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西藏問題、抵制奧運、CNN辱華等新聞,都只是瞄瞄標題,也不詳細讀讀內容了。直至上星期六,一批中國的留美學生(主要是加州地區的學生)到落杉磯CNN電視台總部示威並與一小撮異見者對駡的新聞發生後,才花時間瀏覽一下有關的新聞。
在美國,電視節目中評論員批評、嘲諷、漫駡公眾人物,甚至是總統、副總統的事,根本是司空見慣的,觀眾如不滿意,也可以致信到電視台、電台、報章批評或爭論,這也是一種自由表白的美國自由。CNN評論員的辱華言論,只能代表評論員個人的意見,並不是電視台的意見,你不同意,可以致信與其辯論,作出澄清,何須如此上線上綱,甚至示威以示抗議呢?
看到如此場面,有些美國人會覺得奇怪,問為甚麼中國人的民族感情如此容易就會被傷害?他們對該評論員的言論,覺得也許是過份了,但卻會說,最近的玩具回收潮,寵物食物回收,西藏問題等,確也是導致一部份人對中國產生一個壞印象。如果我們能够凡事求諸己,查查自己的不足,是否會較能心平氣和呢?
最近發生的一些仇外、排外事件,使人感到很多中國人還是走不出自卑、缺乏自信的奴性。法國要抵制奧運會,那又有甚麼大不了?你不來,我們還是會把奧運辦得風風光光的,你不來是你的損失,又何必動怒呢?即使要動怒,就去搞法國領事館吧!反正文革時期我們的紅衛兵先輩們早已這樣做了,又何必去抵制商業機構如「家樂福」之流呢?據說家樂福的商品,有百分之九十七是中國製造的,員工更是百分之九十九是中國人,你去抵制它,不是和中國廠家、中國員工過不去嗎?
同樣的,抗議CNN,要CNN道歉,這也是不明白美國自由世界的傳媒的特性,國內的憤青昧於情勢,這還可以說誤以為CNN就如我們的中央台,所有的新聞和評論都是在嚴格的控制下,代表了中央的看法,所以抗議美帝國對偉大的中國進行抹黑。至於那些居於美國的「愛國者」,他們可以喝著山姆大叔出產的啤酒,為Talk Show中嘲諷、挖苦尊貴的美國總統而大叫過癮,為甚麼就不能容許個別電視評論員作些不盡不實的辱華言論呢?無限的上線上綱,甚至聯群結隊去電視台示威,只能暴露我們的狹隘心胸。試想想,如果美國人也像我們這般的狹隘,對這些示威者說,滾回你們的祖家去示威吧!那又如何?
要別人看得起自己的國家,就得從自身做起,當我們的國家富強了,人民的精神面貌健全了,社會道德建立了,民族自尊心建立了,又何懼別人的惡意中傷呢?

國民的質素

剛從加勒比海的cruise返來。全船的旅客近二千人,只有不超過十五個亞洲人,至於中國人,那就更少了。旅客多是白人,來自美國各州,也來自世界各地,這就使我們有機會多接觸、觀察各不同種族的人性。
我們的早餐及午餐,多數在自助餐廳進行,貪它方便自由,不像到其他的餐廳,五道菜逐一端上,每餐都要花一個多小時。其他的旅客也大多如此,所以自助餐廳的食客也最多,幸好餐廳的面積廣闊,取食物的櫃位也很多,所以並不覺擠迫。
自助餐廳的食物種類繁多,可以說,差不多你可以想像的出的食物,它都有。這些食物有貴有賤,但都做得很精緻美味。
旅客拿取食物,總是秩序井然,大家並不計較食物本身的貴賤,只是拿取自己喜歡吃的;至於份量,也是只拿取自己認為足够的,絕不會拿取過量的食物而造成浪費。
這使我頗有感觸,記得在香港時,我最怕吃自助餐,因為太怕那種如餓虎出柙的混亂場面了。無論是多麼高貴的場合,食客的表現都是一樣,大家不理自己喜歡與否,只是拼命揀貴的食物,甚麼生蠔、魚生、阿拉斯加大蟹、日本和牛…….凡是貴價的食物就搶著大堆大堆地拿,即使是飽得不能再填了,還是要搶。廣東人的名言:「執輸行頭,慘過敗家」成了大家的行動指南,場面很是混亂。
記得有對同事夫婦,在情人節時到一間高貴的酒客的自助餐晉膳,收費頗貴,十多年前,每對情侣一千六百元。那對同事夫婦專揀最貴的法國銅蠔吃,每人都吃了數打,直至覺得值回「票價」為止。結果是,銅蠔雖然名貴,卻不能多吃,那個女的當晚就因上吐下瀉而進了急症室。此事一直成為同事間的笑談。真的,無論是沒有多大教養的普羅大眾,或是受過高深教育如我的同事,在自助餐中的表現都是一樣的。
據說在中國大陸吃自助餐,搶著拿高貴食物的「盛況」更是驚人,我未能親眼目睹,不知傳聞是否屬實?
看到同船旅客在自助餐廳的表現,我不禁由衷地贊他們的高國民質素(希望看這篇文章的朋友不要把崇洋的高帽贈給我!),這也是我移居北美十多年的感想。我想,只有高質素的國民,才能有高質素的社會政治生態。
坐飛機返回明州時,整架機都是參加不同cruise的明州人,妻與隣座的一個「鬼婆」(對不起,這是我們香港人稱呼白種女人的慣稱),了解她參加的cruise的情形,以備日後再去cruise的參考。那個「鬼婆」在此之前剛參加過另一個cruise,感到很滿意,於是與丈夫和其他朋友再次出遊。她說她們這次的船上,中國人佔了半數,所以整艘船上吵鬧得很,食物也壞得很(我想是因為慣常的搶食物,那些外國人未經歷這種「戰爭」場面,只得節節敗退,吃著被搶賸的食物吧!),她的評語是:感覺壞得很。
聽了這番話,我的心情是既喜且慚。喜的是中國人(希望不只是貪官和那些特權份子吧)真的富起來了,被視為侈靡的cruise,我們一來就是半艘輪船,使洋鬼子為之側目。慚的是,這種場合,把我們的國民的低質素表露無遺,使我這個同是黃面孔的也感到面目無光。
我想,要提高我們的國勢,除了經濟之外,國民的教育也很重要。中國人,我們還要多作努力。

情牽一線

今天是大年初一,在此向朋友們道聲「新春大吉,事事如意」。
北美的農曆新年並無甚氣氛,只有在一些中國雜貨鋪中見到賀年的糖果及糕點,提醒著人們新年已至。
今年的農曆新年比起去年的數家北美的親戚齊聚明州的盛況,簡直不可同日而言,還幸今年遠在香港的永昕來渡歲,還不致太過冷清。
儘管並無新年的氣氛,我還是把家中的水晶器皿拿出,擺上鮮花、水果及糖果,也算是有了一點新春的氣氛吧。對水晶器皿有了一種難言的愛好,這該是與孩童時的家居生活有關吧。孩童在鄉村生活,那時的生活條件很差,我們家算是較富裕,記得母親的睡房中擺著兩個很精緻的水晶盅,裹面分別放著當時普通人家難得一見的冰糖和糖冬瓜,母親每天總會在水晶盅中拿出這些難得一見的東西給我吃,這印象一直深深地縷刻在我的心底,直至如今,每見到水晶盅,心裹總有甜絲絲的感覺。我知道這是我對童年生活的懷念,更是對逝去的母親的懷念。母親逝去已三十六年了,但我對她的思念,卻是那麼的深沉,那麼的殷切
是的,情是人生最寶貴的,就因為有了這股情,温暖了我們的身心,才使人生顯得更有意義。
昨晚,大除夕,我們和阿五一家以及遠來的永昕到外面晉團年飯,回程時,義妹遠從香港來電賀歲,我一邊駕車一邊和她閒話家常,心情很是愉快。返家後不久,到台灣旅行的兒子從台北來電,電話把遠隔重洋的一家人緊密地聯繫著,冰冷的電話帶來了熱乎乎的感情。跟著,我也致電在香港的親戚,表達我的祝福。晚上臨睡前,三姐又從温哥華來電,情牽一線,電話成了人們聯繫感情的最佳媒介。我想,生長在現代的我們真是很幸運,只須撥動著幾個號碼,就能將感情盡情地傾注,想起家書抵萬金的年代,我們的確是太幸福了。只是,很多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時只掛著自己的風花雪月,遠方的親人在他的心中完全佔不上半絲地位,明明是舉手之勞地撥幾個號碼,卻任由電話擱在一旁,直至有朝一夕,他的親人不在了,才懂得悔恨當年的舉動。趁著親人還在,就勞動你的手指,不時表白你的愛,你的關懷吧。

送豬迎鼠

今天是大除夕,是豬年的最後一天,明天,就是鼠年的開始,金鼠送瑞,真希望迎來一個愉快的新年。
豬年並不甚愉快,過去的一年,真的感受到生命的無奈,人生的無常。先是,大年初一,傳來了老同學的死訊,他在香港出版界搞得有聲有色,在國內的投資也很有成績,正準備接手做天地圖書公司的老總,也正計劃返家鄉大展拳腳時,突然感到頭痛,到醫院時已陷入昏迷,不久就離開了人世,原來是腦中生了腫瘤,爆破而死。死時妻兒正在新加坡旅遊,孑然一身而走。
年中,朋友馬力又因直腸癌而逝,他在香港政壇上正在春風得意之際而逝,留下了很多的遺憾。我對他的英年早逝也頗感遺憾,他原是搞文學的,曾醉心於《紅樓夢》的研究,也有了些成績,如果繼續下去,應可為後人留下一些寶貴的東西,可惜中途從政,文人的率真使他惹來不少的駡名。
這兩人的死,都引起了我對生的無助,死的無奈的感覺,不管你生前多麼有為,一旦死神選中了你,那就躲也躲不了,所以,人生苦短,何必斤斤計較一己的成敗得失,應是率性而為,隨遇而安,才不致辜負人生。
下半年,惡噩頻來,先是菲菲的驟然而逝,接著而來的是親友的惡病,現在,先後有三個同學及親戚患上癌症,正在與癌魔博鬥,但願他們以最大的勇氣和毅力,戰勝病魔。
豬年可說是瘟豬施虐,令人痛不欲生,希望豬去鼠來,機靈的金鼠為人們帶來好運。
送上新年的祝福:
萬事如意,身強力健。

從剛果婦女普遍被姦污想起

昨晚從電視節目「六十分鐘」(60 minutes)看到一則有關非洲剛果婦女集體長期被姦污的專輯,心中湧起極度的悲哀。剛果長期處於政府與各種惡勢力爭奪鑽石、銅礦等資源的動盪中,遭殃的是無辜的平民。無論是政府軍或是黑幫的軍隊,都是禽獸不如的惡魔,他們長期任意虐殺平民,集體輪姦婦女。據統計,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婦女,年齡由七歲至七十歲,都受到長期的強姦。這簡直是一個人間地獄。
這些數目驚人的受害婦女,她們極大部分不單只在生理機能上受到永久的殘害,更重要的是在精神上所受到無可挽回的摧殘。在一個志願團體中受庇護的受害婦女群,她們呆滯的雙眼,麻木的臉部,在在顯出她們的無奈與無助。一個受訪問的十五歲女孩,述說她的遭遇:她的兄弟被政府軍在她的眼前殺害,這群政府軍更排著隊集體強姦她,一個完事後,第二個立即補上,直到所有的軍人都發洩完為止。他們把她擄回軍營,日日如是地輪姦,一直留在軍營受辱八個月,才覷凖機會逃出,她並因此懷了孕。
看到她們的遭遇,我心中的震驚程度真是筆墨所難以形容的。我真想像不到在現代這種文明的社會中,居然還有著一個如此陰暗的角落。更驚訝一個令人民受著這般苦痛的政府,居然還有那些西方大國扶持它,令它繼續殘害自己的人民。真的,以前讀到的各種殘民的歷史事件,和剛果的現狀一比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我真的很奇怪,一個如此的政權,為甚麼還可以存在?難道真的是「天冇眼」嗎?抑或是上帝太忙了,照顧不到非洲剛果這個小角落呢?
對那些冒著生命危險為拯救這些被害婦女而奮鬥的志願團體及志願人士,我心中湧出由衷的敬佩。他們那種無私的奉獻,為那些絕望的婦女帶來了生的希望。看到一大群的受害婦女重拾希望,興致勃勃地學習知識,我的心被感動了。命運加諸她們身上的不幸,並無令她們喪失生的意志,她們並不怨天尤人,而是抬起頭來,鼓起了勇氣,直面人生。對比她們,那些稍受挫折便怨天尤人,痛苦無倫,甚至興起自殺的唸頭的人,不是應自我反省一下嗎?
看了志願人士無私的奉獻,我深信人間有情,人間充滿温暖。但願皇天有眼,使那些殘害別人的人遭受報應;更願皇天有眼,庇祐那些善良而堅強的人。

從總統候選人的辯論談起

時間匆匆,來美後,這已是所經歷的第四次總統競選了。前兩次因為還不是美國公民,所以只能以觀眾心態看選戰;上一次我已成為公民,有權參加投票,有很強的使命感,參與的熱情很盛,追看選前的辯論,與妻談論各人政綱的內蘊,其樂無窮,真有自己當家作主的況味。
在列次的總統選舉中,我充分體會到甚麼是真正的民主。參選者各出奇謀展開宣傳,清淅地展現自己的政綱,各電視台的主持,紛紛訪問各參選者和政論名人,在清談節目中對各人的政綱以及各敏感問題提出層出不窮的諮詢責疑,受訪者兵來將擋,侃侃而談,這麼一來,確能使人民明白他們各自的主張。
如此嚴肅的內容,往往被安排在電視台的黃金時間播放,而居然能吸引觀眾觀看,甚至在翌日的電台節目中,聽眾仍熱烈地致電參加討論,發表議論。面對這種情形,對比亞洲一些地方的所謂民主選舉,我確是有些感觸。就以我熟悉的香港來說吧,這類節目並未受到應有的重視,參選者有的滿腔油舌,嘩眾取竉;有的則期期艾艾,有理難清。至於觀眾,則是少得可憐,很多人見到類此情形,多會按掣轉台,去觀看那些情情愛愛的連載劇好了。再說台灣吧,那又是另一番的景象,參選者互相政擊,甚至當眾推推擁擁,熱烈是够得上熱烈了,可是卻盲動衝動,亂作一團。對比美國的成熟冷静,我深有體會,民主的推行,是要有可以推行的土壤,這土壤,就是成熟穏重的人民。
這一屆的總統候選人宣傳正在熱烈進行中,現時民主黨和共和黨的參選者,他們都須在各黨在各州的初級遴選中參加辯論,經多次的辯論後,各人的支持率都已顯現,其後的初級黨員大會中,黨員根據自己的意願而投票選出自己心目中的本黨候選人,最後在全國黨大會中,選出參加年底的總統競逐的候選人。
這屆在愛我華州(Iowa)舉行的兩黨黨團大會,我錯過了。上星期日在新堪薩斯州(New Hampshire)的初級黨團大會,我也只觀看了電視直播的下半部,只看到了民主黨的四位總統候選人的辯論。綜觀他們的辯論,了解他們的政綱內容,外交方面,大家異口同聲的都是從伊拉克撤兵。內政方面,著墨最多的是全民的健康保險,其次才是能源價格、房屋按揭等。從他們的論題中,當知全民的健康保險正是目前美國人民最最關心的問題。是的,生活在美國,必須付出昂貴的健康保險,就以我們夫婦為例吧,每月單在健康保險的支出就須一千四百多元,我常常說,單就這筆錢(折合港幣一萬多元)每月在香港應可生活的了。不買保險可以嗎?除非你準備傾家蕩產。因為這裹的醫療費用的確太昂貴了,普通的小病看看家庭醫生就要花二百多元,再加上購買藥物,支出就更大了。如果不幸入醫院,收費就更是驚人,甚至連一塊棉花、一塊紗布也要收費,一結帳,費用可是天文數字,傾家蕩產也未必可以支付得了。有個朋友的親戚患癌症,由於沒有買健康保險,即使願意先付十五萬元以作保證金,醫生也不肯為之醫治,結果失醫而逝。試問,人有三衰六旺,誰又敢冒這個險呢?於是,付得起的,也只有引頸任劏了。這正是全民最關心的問題,也是歷屆總統競選,候選人用之取得支持的萬應藥方,但卻從未解決過的老大難。真希望這次的總統,真的可以為之解決。
伊拉克之戰,也成為熱辣辣的議題。民心思安,對戰爭更是痛心疾首。所以,候選人提出從伊拉克撤軍,正是順應民心的做法。我認為,民主的政制,就是以民為本,急民之所急的一種政治生態。如果為政者不能順應民心,必將會為人民所棄。這也就是孟子「民貴君輕」政治主張的實現。
昨天是新堪薩斯州黨員初級選舉投票的時候,晚上,我們安坐家中觀看電視的直播,整整兩個多小時的電視直播,可以說是高潮疊起,點票的情形,專家的分析,勝出者與失敗者的演講,在在動人心弦。其中最具煽情的應是奧巴馬(Obama),但我則較欣賞希拉里(Hillary)的演講,在充滿感情的話語中,表達了她對未來的期望和對人民力量的重視,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她懇切地要求人民和她共同去為國內的民生、國外的地位共同努力。姑勿論將來的實際表現怎樣,但這種重視人民,願意與民共同努力的政治胸襟,已足以令人感動。
再過十個月,就是美國來屆總統的選舉,我想大部份的美國人都會很留心地聆聽和研究參選者的政綱,從中選出自己心目中的理想領袖。

大橋的倒塌

平日熙來攘往,作為進出downtown Minneapolis的樞紐的35W大橋於上星期三(八月一日)下午六時,正是下班車潮湧現的時刻倒塌了。一座線條流麗,橫跨密西西比河的大橋,在數秒之間倒塌,變成了一節節的斷垣敗瓦,在橋上川流而行的汽車,不是掉進了河中,就是橫臥於斷垣敗瓦之間,滿目一片瘡痍,就如戰後的災場一般。
電視上播映著災場的救援工作,路過的車輛紛紛停下,參加救援,當被救者與親人喜極相擁時,場面真是感人。我想,人總是這樣,平時並不會珍視已擁有的,一旦失去時,才懂得珍惜懊悔,現在失而復得了,就會更加珍惜。從此之後,這些劫後餘生者,一定會得到家人的加倍愛護,也一定會加倍愛惜自己的生命。
大橋倒塌,估計有五十輛正在行走中的車子隨著塌橋跌進了河中,已證實死亡的人數有五名,目前仍有八名失蹤者,人命和財物的損失頗鉅,這事也引起了人們的憂懼,因為美國的公路網上,有著千千萬萬的大橋,一旦有事,那該多恐怖!人類利用智慧創造了文明,可是,這些文明卻又不時為人類帶來災害。當然,我們卻不能因為它帶來災難而不要文明。那麼,最佳的方法還是不斷總結經驗,改進這些文明,把災害減到最低。
塌橋成為世界新聞,當天晚上七時(塌橋發生一小時後),遠在香港的親戚在當地早晨新聞中獲悉,立即來電探問,不久,在北美的朋友也來電問好,此後,朋友、舊同事、親友紛紛從世界各地來電或電郵問候。友情、親情,直教人感動。感動之餘,不禁驚服於科技的先進,令天涯變成了咫尺,王勃的「天涯若比鄰」應改為「天涯亦比鄰」了。可惜1989年仍未發明用手提電話拍照傳相,也未有Youtube的出現,否則的話,「六四」的真象,早就在全世界人民面前暴露了,又何來那些撲朔迷離的揣測和喋喋不休的爭論呢?面對日益先進的資訊,極權統治者的日子將越來越難過了。
數月前看到加州沃侖(Oakland,與三藩巿比鄰)大橋倒塌的新聞,去年雖也經過那裏,但紿終都會有隔了一層的感覺,如今塌的是自己所居處的大橋,雖則平時也難得往那裏跑,但偶而也會經過,(上個月我們就因為要出席小六的飯局而經過了一次。)一旦聞及它倒塌了,心中的震憾還是很大的。人無論多麼能幹,還是敵不過命運之神的,駕車過橋,原是普通不過的一回事,但在那短短的數秒鐘,只要是命運之神選中了你的話,無論你多麼能幹,你還是逃不了隨橋墮河,受傷或殞命的結局。
大橋的倒塌,引來了各方的關心,州長即時到達現場了解災情,連總統布殊也在大橋倒塌後的第三日(上星期六)在百忙中來到災場視察,這正體現美國以人民為本的政治生態。孟子主張「民為貴,君為輕」,在這裏充分地體現了,可是在孟子的國度裏,這種政治理想,得靠統治者的良心去實現,而這裏則是制度和人民的訴求使統治者去跟從,二者孰優孰劣,當不須贅言。
現在,拯救人員仍在不懈地進行工作,而有關當局也已邀請建造商投標重建大橋,希望一座新的大橋盡快落成,為本州帶來繁榮與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