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 menu:

Categories

Recent Comments

Site search

Links:

 

August 2008
M T W T F S S
« Jul    
 123
45678910
11121314151617
18192021222324
25262728293031

Archive for '往事足堪回首'

3、六一八賑災演出

一九七二年六月十八日,香港大雨成災,發生了多起斜坡山泥傾瀉,人命遭活埋的慘劇。其中官塘雞寮(鄰近秀茂坪)的山泥傾瀉,活埋數以百計的安置區居民,數以萬計的居民喪失了棲身之地的災情最為嚴重。
全港居民對此大災難寄予最大的關注,對災民寄予極大的同情。當時,我們認為這是我們應該做些能力可及的事的時候了。於是一邊組織大專同學到災區訪問,關心災民的疾苦;一邊籌策搞賑災演出,為災民籌款。
演出定於七月中假座香港大學陸祐堂舉行,我負責了演出節目的策劃。這是我人生中最艱難的時期,當時,在鄉間養病的母親,癌細胞已再次擴散,親人亟盼我能在學校放假後趕回鄉間陪件母親,但我卻因演出的籌備和等候從菲律賓來港與我一同返鄉的父親而遟遟未能成行。
那時,長途電話並不能在家中打,打電報或長途電話都要到香港大東電報局,我就一邊忙著籌備演出的的節目編排和排練,一邊不斷地出入大東電報局,打電話、電報往催促父親成行,又打電報返鄉間(當時鄉間沒有電話)向母親報告父親返鄉手續的進展情形。當時,每逢有電報來,就帶來了驚心,趕忙用電碼翻譯出電報內容,直至知道母親雖病情反覆,但仍可以支撐,這才放下了心頭大石。工作的繁忙,加上心理的緊張,我在這段時間往往難以成眠,每個深夜就這麼眼光光地熬到天光。
我當時的心情也很矛盾,母親病危,照理應盡早返鄉間奉待病榻;但賑災救人,意義深重,加上當時的節目籌策責任全縶於我一人身上,除了我擔任的演出外,其他擔任演出的,也全須依靠我的聯絡及敦促,根本找不到別人代替。如果我抽身一走,演出又怎能進行呢?親情、責任,不時在我的心中糾纒掙扎,這段時間,為了不想一起工作的其他同學為我的事分心,我並沒有將我的苦況向大家透露,只是自己咬著牙齦挺著。
這段日子,我過的可說是對人歡笑背人愁的生活,最怕就是在夜闌人静的時候,既要籌畫排練演出的節目,復要牽腸掛肚著母親的病危,也要不時催促著父親返來,更要提心吊膽地等著鄉間的電報。一個人獨對如許多的煩惱、擔憂,那種無助、孤單,不時在心中湧起。這時,不斷地反問自己,這種有意義的工作真的值得不顧一切,甚至連親情也可以放棄嗎?
在這種複雜的心情下,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著,演出終完滿結束了,而母親也仍然堅強地與病魔搏鬥。這時,緊繃著的心才算放下。親情、責任兩難全的時刻,我的選擇是否對?直至三十多年後的今天,我還是搞不清。

2、第一屆中國周的開幕禮

七十年代前的香港大專生,是特殊奴化教育的精英,他們生長在象牙塔中,對社會的事不聞不問,對隣近的共產中國,更是陌生而恐懼。在這期間,左派不時有些精英滲入大專,團結身邊的同學,組織小組活動,帶動身邊的同學認識中國,關心社會下層。這些大專生,在畢業後多躋身到社會中上層,甚至是港英政府的中上層,影響可謂不少。
中共決定收回香港的主權,引來了香港社會的恐慌,掀起了移民潮。這時,穏住未來的社會精英__大專學生,成為了左派學界一個重要的任務。
一九七三年夏,新華社主管學運的頭頭決定推動大專的愛國活動,於是由香港學聯(香港大專學生聯合會)出面,舉行「中國周」活動。活動為圖片展覽,講座,還有一個隆重的開幕文藝演出。這次的活動,差不多調動了大部分滲入大專界的左派,印象中,崔綺韻、陳毓祥、梁錦松、周修德、李國強等都參預其事,而開幕禮的文娛演出,則由我和翟惠洸負責。
七三年八月初,我有幸與一批學界左派到中共紅軍發源地井岡山參觀學習,十多天後,帶著滿懷的革命激情返港,立即就投身到開幕禮演出的籌備工作中。開幕禮定於十月中,在利舞臺戲院舉行。由於是這次活動的第一砲,是影響這次活動成敗的關鍵,我身上的壓力很大,搞一個高水準的文娛演出成了我的目標。當時,我利用了自己在音欒界的人脈,終於敲定了開幕禮的節目:器樂合奏(張英榮指揮,拔萃男書院中樂隊__當年校際音欒節冠軍),林祥園男高音獨唱,顧錦華女高音獨唱,器樂獨奏則有:北京音樂學院教授李志華的手風琴獨奏,林風的琵琶獨奏,和我的二胡獨奏(豫北叙事曲、賽馬,翟惠洸鋼琴伴奏),此外,民族舞則由風華舞蹈學校擔綱。
演出頗令人滿意,為中國周的開展打響了頭砲。
屈指一算,這已是三十五年前的舊事了。十年人事幾番新,何況這已是三十五年了。昔年參預其事的人,各有際遇,崔綺韻與丈夫早在九七回歸前就入了新華社;陳毓祥則在九七年的保衛釣漁台運動中,在釣漁台附近的海域遇溺而死;梁錦松曾在香港特區政府中任財政司長,辭職後和他的妻子跳水皇后伏明霞過著優哉悠哉的生活;李國強被委任為全國政協委員;周修德畢業後在房屋署工作,現在公屋的Y形大厦就是他的傑作,可謂造福數百萬普羅大眾,回歸前他已升任房屋署署理署長,可惜英年早逝,在回歸前已離世。這些人中,我與周修德的友情最深,早在六八年,文協(香港華人文員協會)搞歌劇《收租院》,在香港演出了五十二場,再移師澳門演出一個星期,我們都參加了演出工作,並一齊負責樂隊的政治學習。此後,因工作的需要,他到培聲指揮樂隊,而我也指揮海暉樂隊,儘管見面的機會少了,彼此還是不時互相支持,互相鼓勵的。至於翟惠洸,則如我一樣,移居北美,過著半退休生活。
同台演出的諸人,張英榮早已作古,顧錦華已離開電影和音樂界,嫁為商人婦,林風一直在中文大學及浸會大學的音樂系教授琵琶和古箏,如今應該退休了。林祥園則移居温哥華,與翟惠洸可謂有緣,他們在温哥華談樂論藝,每年,林祥園的學生在香港舉行師生演唱會,林必會返港獻藝,而翟惠洸就成了他的專用鋼琴伴奏。李志華教授應有七十多歲吧,三年前翟惠洸在林祥園的師生演唱會上遇到他,精神抖擻的他,多次叮囑翟惠洸代向我致意,長者風範,重情念舊至此,寕不教人感動!
回想往昔,在生命的旅途中,自己也曾經有過那一段的激情歲月,正是: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過去的種種,使我自豪地說,我沒有白活過。

1、母親節致亡母

媽:
三十六年了,您離開我已整整三十六個年頭了。可是,時間並沒有使我對您的思念稍減,很多時,半夜乍醒時,腦中仍會浮現您的音容,這時,一陣陣的酸痛不期然湧上心頭。

記得您患癌,經過一陣治療後,二舅母勸你返鄉休養,你垂淚說:「我放不下兒子,他每天放學回家,書包還未放好,就問著有甚麼吃的。如果我返鄉下,今後誰照顧他?」
為了使您安心返鄉養病,我向您保證,一定好好照顧自己。自此,我真的學起煮飯燒菜,每個星期寫給您的信,總會向您報告我學煮了哪些菜式,務使您能安心。在我不斷的學習鑽研下,我不但懂得炒各種各樣的菜式,甚至連紅燒雞絲翅、蝦子炆海參、乾燒鮑魚這些大菜也會燒了。我有一個心願,就是煮好些好些好菜孝敬您。可是,令我揪心痛楚的是,您走的太快了,竟不等我為您煮上一頓。媽,如今親戚來我們家吃我煮的菜,總是讚不絕口,可是,又有誰能理解那拳拳赤子心呢!
媽,我記得您那孜孜不倦的學習。那應是我唸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們剛從鄉下來香港,你一直遺憾自己不識字,不能直接寫信給遠在菲律賓的父親,也讀不懂父親寄來的信。我便對你說:「待我來教你讀書。」我把尺讀課本(注1)逐字逐行教您唸,您就專注地學著。祖母不以為然,老是說您是臨老學吹打,您總是不以為意,傍著昏黃的燈光,用您的手,笨拙地學著寫。一年多過去了,您已可以寫著簡單的信,也能讀懂父親的來信了。
媽,您知道嗎,我很為您驕傲,您的勤奮鼓舞著我,我以您為榜樣,每逄在學習中碰到難題想放棄時,您那在昏黃燈光下孜孜不倦的身影就會在我腦中浮現,於是,我就會抖擻精神,堅持我的學習。
我們是家鄉的僑眷中最早來香港的,隨後,很多同鄉也申請來港了。她們多數把我們當作投靠站,您總是盡心盡力地管吃管用招待,幫這些鄉里安頓下來。記得那人嗎?她的大兒子首先來投靠我們,您幫他安頓了,然後是她和小兒子來投靠我們,您也熱誠招呼,管吃管用,並不辭辛勞地帶她們母子去辦證件、租地方。那年,她的丈夫逝世,兄弟分家產,您說了一些公道話。我還記得那是新春頭,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來我們家哭鬧,把祖母也氣得半死了。(祖母就是在這年的四月心臟病發而過世的。)我忿怒地說她沒良心,恩將仇報,您教訓我:「我們有能力幫人是我們的福氣,不是要計較別人回報的。」媽,這番話成了我以後的做人原則,我曾幫助過很多人,但卻從沒有指望別人報答,這該是你的功勞。
還記得那一年,我參加校際音樂節公開組的獨奏比賽,以九十六分獲得冠軍並榮譽奬,當晚數份報章作了訪問,翌日,我把報章上刋登的照片和訪問稿拿給您看,您一字一字地讀著訪問稿,然後凝重地對我說:「音樂只能作為興趣,還是讀書重要。」兩年後,我參予錄音的唱片面世,我興高釆烈地拿了唱片給您,您欣慰地看著唱片,又是那一句話:「音樂只能作為興趣,還是讀書重要。」媽,您的話我當時並不理解,但仍遵照您的話,後來雖然多次有機會以音樂為職業,但我也放棄了,甚至後來您的孫子立志在大學時學音樂,我也說服了他學電腦工程。如今,我是知道您是多麼有遠見。
媽,最難忘的還是您煮的紅蟳飯(注2)。那時,您總是買兩隻澳門頂角羔蟹,一隻孝敬祖母,另一隻則由我享受。您總會在旁幫我一瓣瓣地拆出蟹肉,清香的飯,鮮甜的蟹肉,總使嘴饞的我大快朵頤。那時,我總要求您也嘗嘗,您總是說;「儍孩子,蟳橫力,不能分給別人吃的。」(注3)我當時真的太儍了,信以為真,只是央求著您:「下次買三隻蟳,好嗎?」您總是笑了笑,說:「太貴了,太貴了。」(注4)媽,如今我改良了您的紅蟳飯為籠仔荷葉珍珠(糯米)蒸加拿大石蟹,每次吃著,總是會提起您的紅蟳飯,懷念您那無盡的愛。
「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遺憾。媽,我有時會怨恨上天,為甚麼在我有能力反哺您時就把您奪了去?!但我更多的時候會感激上天,感激祂賜予我一個可敬可愛的母親。您生前的好姊妹心治常常感歎,說是您沒有福氣,我則總是在心裹分辯,這是我沒有福氣,沒能盡盡人子的責任。
媽,您已很久沒有報夢了,是否天涯路遠,您認不得路了嗎?媽,今晚就讓我倆在夢中相見,好嗎?
注:
1.尺讀,即尺牘,書信的雅稱。以前小學四年級有尺讀一科,教學生寫書信。
2、紅蟳飯,福建人稱羔蟹為紅蟳。紅蟳飯即是把洗浄的羔蟹放入米中同煮,飯吸了蟹的鮮味,蟹吸了米的香味,美味無窮。(這不知是母親獨創的煮法或是福建人固有的菜式?)
3、蟳橫力,母親整天掛在口中的話,意謂蟹是向橫行的,橫行霸道,有獨佔的意思,認為蟹只能一人獨吃一隻,才能保全蟹的滋補,與人分吃,就不滋補了。)
4、記憶中,那時澳門頂角羔蟹是五元四毛錢一斤,而那時的一個雜貨店職員的月薪是三十元,所以一次的紅蟳飯,所花的錢是一個雜貨店職員的三分一月薪。
送上這首歌:
意大利歌曲:媽媽
when the evening shadows fall 當晚霞降臨
and a lovely day is thorough 一天過去
then with longing, I recall 我想著
the years I spent with you 同你在一起的歲月
mama 媽媽
Safe in the glow of your-our love 你的愛讓我安全
Sent from the hea-eavens abo-ove 你的愛從天堂來
Nothing can ever repla-a-ace 你溫暖的擁抱
The warmth of yhour tender embra-ace. 什麼也不能替代。
Oh, mama, 啊,媽媽
Until the day that we are together o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