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緣起

這次返港,特意和樂隊舊人、海暉創社成員見了兩次面。張適儀知道後,來電問道:「這十多年你往香港,從來不浦頭,這次怎麼出現了?」我答道,原因有二:

去年旭暉搞了個四十周年大聚會,劉琰倫曾來電邀請我參加,說是希望我們這些創社元老能出席以示慶祝。我回復她說:一般冬天我都不會出遠門,以防大雪封門,所以不能出席。倒是明年我的中學同學將搞一次畢業五十周年聚會,我多數會出席,到時有機會可以一聚。

今年七月,陳明鋒來電郵,問及我到港的日期,以便安排社友相聚。我感念他們夫妻在百忙中仍然記掛此事,那時我仍未收到同學聚會的消息,所以回復他:目下同學聚會仍未有下文,待有確實日期後才告知。待我在十月底返港,就定出可以抽出的日期,電郵他,說只是希望與早期的樂隊舊人見見面,請他代約。這是原因之一。

其次,學兄楊昆岡正在籌寫自傳,也勸我寫,我念及如果寫自傳,將涉及很多的人與事,確是不便。但將自己接觸音樂、書畫、讀書寫作等分類記叙,也是可以的。於是去年寫了洋洋洒洒數萬言的《回憶我的音樂學習》,其中寫及組建、指揮海暉樂隊的往事,懷舊之心油然而生,也真的想有機會再見見以前的隊員,重温往昔的種種。於是,在這一次的遠游,就抽空和一些想見的人見見面了。

 

1、與樂隊舊友晚餐

與樂隊舊友晚餐那一晚,陳明鋒因要入醫院做小手術,未能出席,王文闖因旅行跌傷住院,也未能出席,但還有十多位樂隊舊人出席。這批大都是海暉時的舊人,後來成了旭暉樂隊的骨幹。出席的計有鄧兆華、黄燕芬、李兆華、范鳯女、鄺月嬋、鄭德祖、夏展鴻、馬兆麟、關愛蓮等人,本來還有陳金潤和謝竹萍夫婦,但當晚謝竹萍跌傷了,不能赴會,而梁郁芬要照顧王文闖,也不能出席了。即使如此,我也非常的滿足了。

我和他們都有數十年未謀面了,但對這些樂隊舊人,印象仍是那麼的深刻,見到他們,彷彿又回到了那芳霏的歲月中。

最是欣慰的是見到了鄺月嬋,昔日的小女孩,如今已到了耳順之年了。她是從中流戲劇社轉來的,當年張蓓麗和徐凱里等人組建了中流戲劇社,徐凱里負責樂隊,後來中流結束,將樂隊的成員併入海暉,於是,歐春生、葉韻笙、游松生、鄺月嬋就來了樂隊。

他們加入的時候,海暉樂隊成立一年多,剛演奏了由我編寫的合奏《春暖花開》之後,就投入了《瑤族舞曲》的排練中。鄺月嬋當時最年輕,是個可愛的小妹妹,我分配她打敲擊,一打錯就把舌頭一伸,很是可愛。海暉改名旭暉,加入了聲藝的舊成員,樂隊擴大了,她還是在敲擊部。後來我因工作需要而離開旭暉,也就沒有再見到她了。聽邱玉麟說,她身體一直不好,這事我一直記掛在心,事隔近四十年,她出現了,見到成熟的她,仍能㝷得當年嬌憨的踪跡,心中頓覺安慰。

鄺月嬋是當年最年輕的樂隊成員,但一年後就被夏展鴻取代了。夏展鴻來自彩虹邨英文中學,當時是中三(中四?)的學生,拉二胡。記得他的個子不高,瘦瘦的,與現在的樣子截然不同。他加入時正值樂隊的全盛時期,我們剛公演了由我和翟惠洸編寫的鋼琴協奏《延河暢想曲》,正籌備編寫琵琶協奏《狼牙山五壯士》時,傳來聲藝國樂社出現問題,希望海暉能助其一臂之力,所以暫停了協奏的事,開始籌辦海暉、聲藝的聯合音樂會,為聲藝團員的來歸創造條件。

夏展鴻在這時加入,一加入就要接受繁重的排練,當時要排練由我指揮的《東海漁歌》,還得排練由俞兆曦指揮的《三門峽暢想曲》(我擔任獨奏部分)和《錢塘江畔》,對樂隊的技術要求頗高,為了照顧樂員的技術,我特意將這三首樂曲編寫了一部簡化譜供初來的隊員演奏,夏展鴻應是拉我寫的簡化譜成長的。

鄭德祖是聲藝中最早接觸我的人,他是聲藝銳意想培養的接班人,聲藝的負責人請我教他二胡演奏技巧外,還希望我教他編曲指揮。我也因此為他編寫了一個速成課程。他的音樂感很強,領悟力也高,可惜只跟我學了幾個月,就因為工作的關係而停頓了,也再沒有聯絡。這事一轉眼就四十多年了,後來在FB與我再聯絡。如今他能出席,真的大出我的意料。

李兆華我們叫他肥華,四十年過後,突然瘦了很多,再看不到「肥」的痕迹了。他原本吹笛子,我曾編寫了笛子獨奏曲《老工人講的故事》的小樂隊伴奏,由他擔綱獨奏。後來他對低音大提琴產生興趣,由我教他基本的技法,就擔任樂隊的低音大提琴手,與離世的孫美嘉,成為低音部的主力。

他的妻子范鳯女,是樂隊的琵琶手。應是《瑤族舞曲》時期加入隊樂的,當時我對彈撥樂組的要求特別嚴,有一段弦樂和吹管演奏主旋律時,彈撥樂整大段的十六分音符的副標旋律,我是逐個音符的強與弱都要要求達到我的「心水」,所以她們整個聲部都須撥出時間專門練習,那段時間,彈撥樂組在排練時,一看到我的指揮棒指着她們,就得打省十二分精神,我雖不駡人,但指揮棒一拍叫停,再捉着彈撥組逐句練,也足够她們驚心了。呵呵,當時她仍小,可能在她的心目中,「欽公」就是惡人的代表了。

李兆華婚後居於新界,我十七年前返港,曾和樂隊舊人聚過,但也沒有他夫婦的踪影,如今能够出席,也自是意外之喜。

另一位「兆華」鄧兆華,他是吹笛子的,聯合音樂會時,聲藝本想推蔫陳樹貴擔任笛子獨奏,我則認為鄧兆華音樂感強,是可造之材,就決定由他擔任,也是演奏《老工人講的故事》。我對這首作品有偏愛,這是一首叙事詩,當時只有東初擁有譜子,文協時代,由笛子演奏家温聯華首次在香港演出,備受好評,也錄了唱片。後來我將譜子進行改編,先由李兆華演出,後又選了鄧兆華擔綱。聽說後來成了旭暉的保留曲目。黄燕芬是稍後加入樂隊的,印象中初時是彈琵琶的,後來聽說改打揚琴。

馬兆麟是在旭暉時期加入的,他是聲藝的成員,兩社組成旭暉後,聲藝放棄了上海街社址,搬入了海暉舊址,為了避免聲藝社友感覺被併入海暉,所以旭暉改組時,增加了副社長,由馬兆麟擔任。他演奏中胡,個性開朗,與兩社的社友都友善。十七年前我返港與旭暉舊友在城市大學教員宴會廳歡聚時,筵開四席,他和關愛蓮夫婦就和我同一席,屈指一數,也有十七年未見面了。馬兆麟對我稱,現在已退休,開始學書法。這是很好的退休活動,陶冶性情之餘,復可以增加文化底蘊。

樂友同聚,話題除了舊日的趣事外,也離不開音樂。他們要我談談現代中樂演奏的一些看法,這是我近年一直探討的一個問題。無可否認,現在的中樂演奏,特別是在大陸,在演奏技巧上無疑是提高了很多,無論哪種樂器,在訓練時都參照了西方的訓練技巧,半音階的練習更是必須的基礎,所以,技術的難度大為提高,樂器的表現力也迅速提升。只是,追求技術的提高,卻又忽略了內蘊,漸漸減薄了民族的風味,這到底是本末倒置呢?還是中西結合的一種必然結果?真的不好說。

當然,這是一個大課題,就交由專家去傷腦筋。馬兆麟說他去日本,參觀了日本箏的製作,也發覺中國箏的不足。其實這也是目下中國的一種普遍現象,國人只追求實利,忽略了繼承傳承,這也是一種遺憾。

談着談着,已是用餐時段結束的時候了,眾人餘興未盡,在酒店樓下繼續未完的話題,直至腿站得發酸了,才依依道別。

 

2、與海暉舊人相聚

陳明鋒因要做手術而未能參加上次的聚會。他希望我能再抽出一個中午與一批舊人相聚,說剛巧芬姐也從澳洲來港,所以芬姐、臘腸都會出席。與莫婉芬見面是十七年前的事了,對於這位與我在創社時共同努力的老友,我是一直記掛在心,如今聽說有機會與她見見面,即使多麼的忙,也必須擠出一個中午來。

妻一向不參加我們的聚會,但這次聽說芬姐和立揚都來,難得老友相聚,也就欣然和我一起參加這次饒有義意的聚會了。

感謝阿鋒的安排,這次聚會的,全是海暉創社之初的老社員和老友。計有陳明鋒夫婦、莫婉芬、宋立揚、朱鑑泉、林友穗、梁珍琼、梁郁芬、劉健強和李敏馨,還有剛從多倫多返港的何兆佳。

老友相見,非常的難得,我笑稱這是歷史性的一次重聚。莫婉芬、宋立揚、何兆佳、朱鑑泉和我五人,是海暉創始時的常委,七個創社常委,只缺席張適儀、李國強二人。一九七一年創社,過了四十六年,仍有七分五的創社常委出現,你說這不是歷史性的一刻嗎?何況出席的其他人,都是海暉開創時的第一批社員,時光倒流四十六年,這不就是當年社剛創立時的組合嗎?

陳明鋒找到了一本當年社員的名冊,是芬姐的筆跡,這是記錄建社之初九十六名社員繳交社費的名冊,猜猜排在第一位的是誰?竟然是我。再下面的是另外六名常委和初創社員,呵呵,如果社做出什麼不法的事,我可就是第一個被通緝的了。這本名冊是社史的珍寶文物。

話匣子一開,當年創社的甘苦酸辣,全成了我們集體的回憶了。

想當年,我和另外六人,為了創造一個供大專同學一起過着健康的文娛活動的場所,決定建立海暉文化學社。「海暉」,取太陽從大海的水平線升起,一片光明的前途正等着我們這批青年人。這個名字是我和李國強提出的,大家一致認為寓意絕佳,於是就定了下來。(後來我將之改為旭暉,寓意與海暉相同,也算是海暉的沿續。)招牌是請翟惠洸的媽媽用隸書寫的,印在小木版上,由朱鑑泉精工打造而成。翟媽媽是書法家,字體圓潤而富書卷味,木招牌不大,打造得高雅出塵,果然有文化學社的雅意。

七個常委各有分工,張適儀統籌全局,宋立揚和我負責音樂發展,芬姐是財政,何兆佳負責電工組,朱鑑泉負責木工裝修及歌咏組,李國強負責補習班和温書班。就這樣,在翟惠洸媽媽資助一筆資金作經費之下,「海暉」在紅磡寶石戲院大厦成立了。

社創立之初,百廢待興,為了節省開支,凡事自己動手。朱鑑泉負責室內的裝修,將厨房改為小卧室,做了木架床,將其中一個小厠所改為小厨房,器樂組擺放樂器和摺椅的長木架,也全是他一個人搞出來的。社的所有電線電燈的安裝,全由何兆佳帶着電機系的同學一起做的。真空管擴音機是由蔡培遠捐贈的,一台學生用的小鋼琴是同學莫秀琼捐助的,(後來的那台歐洲靚琴是翟惠洸在排練鋼琴協奏《延河暢想曲》時自己掏腰包購買的),舊摺枱是朱鑑泉「偷」家中的,而那張為社友們帶來無數歡樂的乒乓桌,是業主蓮姐贈送的⋯⋯

創社之初,經濟來源是一個頭痛的問題,翟媽媽的資助,只够我們維持四五個月,以後總不能總是伸手向她要吧!於是,我們自力更生,經常性的收入全靠補習班、二胡班的學費,社員每月的會費,我和李國強為報刋寫稿的稿費也全捐了出來。這遠遠不够,開源就成了社生存下去的重要課題,常委和創社社友各出奇謀,宋立揚和我搞了幾次音樂欣賞會,由我們二人分別為聽者介紹分析樂曲,收取費用;何兆佳學習剪髮,為社友理髮賺取手工費;我搞了小食堂,做起包餐,每餐三餸一湯,招待同學來社午餐,收取餐費。就這樣,我們渡過了難關,也結識了更多的大專同學,社務漸旺,海暉終於矗立於香港社團之林。

芬姐一見妻,顯得特別熟絡地擁抱。社友中很多都熟悉妻,但多沒有來往。何兆佳奇怪地問芬姐:「你是怎樣認識阿沙的?」芬姐說是有一次她要在演出時做司儀,專誠去跟妻學了幾道散手。阿佳立即省起那是「六一八賑災」演出。

這事又勾起了我的回憶。一九七二年六月十八日秀茂坪雞寮臨屋區發生山泥傾瀉慘劇,海暉同學對此表示關懷,決定在香港大學陸祐堂舉辦賑災義演,宋立揚本可以做演出司儀的,但由於他擔任了小提琴獨奏,所以司儀就得叫芬姐出任。當時我和妻正拍拖,她的話劇、演講、朗誦、司儀各方面,在學界算是小有名氣,所以芬姐就教於她。

這已是陳年舊事,卻又勾起我久存心中的痛。當時我母親返鄉下養病,病危,親戚幾乎天天來電報催我返鄉,但賑災演出所有的節目都由我負責,邀請的表演嘉賓也全是我的老友,如果驟然離開,演出將出現問題。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之中。最後,還是公心戰勝了,待演出一結束,我立即起程返鄉,母親在我抵達的第二天謝世。四十五年過去了,我對母親的愧疚一直未停息過。這事一直埋在我的心田,直到這一天的舊友歡聚才說了出來,事隔這麼多年,眾人聽後還是沉默了好一會兒。隣座的芬姐對我說:「我的母親剛在港過世,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她能待到見你最後一面,也沒有遺憾了。你也應該放下了。」

閒談中,芬姐提起建社初我倆的一段往事。建社之初,我們天天在社待到深夜,她住大坑,我住北角,二人晚晚一起坐渡海輪過海,親密如「拍拖」,她笑着說:「好在當時你和阿沙已拍拖,所以大家都沒有多想。」她不提我還不記得那一段日子,我們的友情,就是這麼一點點建立起來,親逾姐弟,無論分隔多久多遠,在彼此的心中,我們就是最要好的「死黨」。

談着談着,忽然提起了二胡班,座中的梁珍琼、梁郁芬、芬姐和朱鑑泉,都跟過我學二胡。呵呵,關係突然複雜了起來, 老友頓又變成了師父與徒弟了。眾人起哄,笑着徒弟要和師父師母拍照,一張關係複雜的「師生」照就這麼定格在歡笑的時光中。

話題太多了,友情太濃了,我們談着談着,由中午一直坐到了下午四時,酒樓茶市結束,我們才被迫中斷。走出酒樓,眾人仍在門口站着,何兆佳建議再找個地方繼續,於是又走到「大家樂」,直至五時,我因為晚上仍有聚會,這才殷殷話別。不知道何年何月,我們這班天南地北的老友才能再聚,但深厚的友誼,卻如醇酒般,逾久逾濃。

(此文刋登後,陳明鋒來郵提出了幾項糾正,可見無論記憶力多強,也會有錯漏的地方。)

 

2、情繫五十載

1、序曲–––夜宴

蘇仲麟八月底從紐約來電,告知香港的中學同學正籌辦畢業五十年的慶祝活動。我因為不肯在手機中安裝Whats app,所以未能及時了解詳情。他用電郵將活動的詳情傳來,並要籌備會的負責黄麗芬同學與我電郵聯絡。

以前,同學的紀念活動總在年初就開始來郵邀請參加,今年直到八月底還沒有消息,所以我們已取消了遠游計畫,如今既有了詳情,於是就一改計畫,決定參加了。

決定一次遠游,要準備的工夫還真的不少,家中各項繳費,還有我們二人的體檢安排,都得花一些工夫去辦理。但我還是與緻勃勃地表示飛往香港參加。妻見我如此興奮,也就不掃我的興了,立即致電安排體檢、洗牙等事,又與旅行社聯絡,定了機票。

中學畢業後,因某種原因而不能與同學們聯絡,但中學時的種種人與事,卻常常縈繞在心,揮之不去,歷久彌新。也許是越老越念舊吧,總覺得畢業了五十年,垂垂老矣的同學仍能念念不忘中學時期的那段無憂無慮的青春歲月,這是多麼的難得。能够有機會共聚,喜看彼此生活喜樂無憂,笑談青春歲月的軼聞趣事,那該是多幸福的一回事!

這次的聚會由十一月四日晚上的聚餐掀起序曲,緊接着是三天粵北旅行,接後是慈山寺游覽及蓬瀛仙館齋宴,再參觀母校新校舍。前後共五天,可謂精采而緊密,這真的要感謝負責籌備工作的同學們,為了這次的聚會,他們可是花盡了心思。

十一月二日,蘇仲麟從紐約抵港,我們事先已約定在三日的中午,同班的海外同學先聚一聚。三日中午,我們在北角的一間酒樓聚首,由於部分海外同學要在晚上才到港,所以只有蘇仲麟、王題燦夫婦和我四個從美國來的,加上了從新加坡來的謝卻幻,而在香港的同學也有數位出席,一桌十人,談興頗濃。

十一月四日中午,籌備小組又為兩班從海外來參加聚會的同學組織了晚宴前小聚。隣班的海外同學大多來自菲律賓,我們班的則美國、加拿大、澳洲、印尼、新加坡、菲律賓都有,算是來自五湖四海的了。兩班的海外來客濟濟一堂,坐滿了兩張大枱,數十年未謀面的同學,甫一晤面,又是談不停的話題,大家邊吃着精美豐富的點心,邊訴說着當年的學校生活和各自的近況,顯得既熱鬧又親切。

晚上,宴設灣仔人民入境事務處大厦中的會所,我們獨霸一座敞廳,五十多人分席而坐。我們兩班共有八十多名同學畢業,五十年後仍有五十多人出席,算是出席率非常高的了。昔日風華正茂的少年,而今變成了耄耄老年,飽經風霜的我們,在昔日同窗之前,仍是保持着一顆熾熱的心,大家談着笑着唱着,一下子又回復了當年的青春歲月了。

沉醉在昔日的緬懷中的時光顯得特別的快,轉眼間已是晚上十時了,因為大部分的同學都參加明早開始的粵北三天游,所以不得不收拾心情結束這次的歡宴。臨走時,每人手中都拿着籌備小組為我們準備的禮物–––保温水杯。物輕情義深,這水杯,將一直暖着我們的心田。

2、主旋律–––連南寧遠勝景三天游

第一天:油嶺瑤寨行

十一月五日,三天兩夜的「連南寧遠勝景游」正式開始。兩班參加的同學有四十多人,畢業了五十年,同學們相識相知五十五年,如今有機會共乘一車同游,該是多麼奇妙的一種緣份!

這天清晨,由香港旅行社的領隊陪同,乘直通巴士在深圳灣關閘過關,然後轉乘深圳旅游公司的專車,由當地導游一直講解着開始了我們的旅程。

同學中,尤慧美膝蓋退化,是在做手術前從美國趕來參加旅行的,她一拐一拐的行着,但仍是興緻勃勃;黄麗玲的腰部硬化,坐着輪椅從菲律賓前來,她由丈夫扶着,一步一艱辛地踅着而行,上下車雖不方便,仍然努力地跟上大隊;隣班的李瑞泰,也是步履蹣跚地由妻子陪着前來。大家都因為珍視這五十年的緣份而排除艱辛前來,這教同學們益顯珍惜這難得的游玩。

車行近四個小時,坐得大家都有點麻木了,但面對窗外的景緻,轉視身旁的同學,耳聽着親切的傾談,也就不覺煩悶了。

午餐在清遠的一個餐廳吃了一頓既有著名的清遠走地雞,復有食味奇佳的無骨魚。於是,我們又精神抖擻地繼續未完的旅程。

導游妙趣橫生的講解為我們消除了長途車的煩悶,這時,已到了山區,車子沿着崎嶇的山路迂迴而上,山谷中霧靄䙚䙚,如一張張的薄紗般在空中縈繞,遠處的山巒、近處的樹木,在霧靄中顯得那般的輕柔飄緲,真有「雲深不知處」的感覺。我們終於在接近黄昏時到達了油嶺民俗瑤寨,這是我們今天的主要參觀項目。在半山腰就有一座七彩的牌樓,再向山的深處行,車子停在數座村屋之前。

我們下了車,有的同學駐足在路旁擺賣山貨的小攤檔,正想選購時,領隊已叫大家集合,由當地的接待人員領着我們沿山邊的石徑向上行,不一刻,就到了瑤寨的歌堂。表演平台前是一層層的觀賞台,擺滿了紅色的矮凳,高度只合幼童用。坐在這矮小的小凳上,真的有返老還童的感覺。

七八名穿着民族服裝的男女唱着歌,奉着盛滿小酒杯的托盤,邊唱着祝酒歌邊向我們獻酒。熱鬧的祝酒掀開了表演的序幕。歌舞的表演圍繞着瑤族人的生活:迎客、收割、舂米、男女戀情、雨中漫舞⋯⋯歌與舞都純樸的很,老實說,水準還真的很一般,只是其中迎客歌,甜美的旋律勾起了我的很多回憶。這是交響音樂《瑤族舞曲》的旋律原型。音樂家劉鐵山、茅沅當年到瑤寨采風,以這個旋律為基調,寫成了描繪瑤族在慶祝節日時的熱烈場面。後來彭修文又將之改編成民族管弦樂合奏。我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將之帶到香港的樂壇,指揮海暉文化學社的樂隊在大會堂音樂廳演出,後來又受母校的邀請,指揮母校與其他友校合組的樂隊在新光戲院演奏此曲,屈指一算,那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如今聽到這首迎客歌,不禁沉緬在那意氣風發,糞土當年萬戶侯的青年時期了。

演出在同學與瑤族表演團的共舞下結束。離開瑤寨歌堂,拾級而下,來到瑤寨餐會堂,這裏應是瑤寨慶典時的餐會堂,木柱的長椅、粗木餐桌,一片古樸原始的風味。

菜很快就上了,負責招待的原來是剛才表演的演員,看來他們就是這個瑤寨對外宣傳的骨幹了。菜很豐富,雞魚菜蔬之外,還有一道這裏的特色菜:牛皮菜。這是將牛皮去毛切細塊,慢火炆炖而成,煙煙韌韌,酸中帶甜,頗特別,但也只限於一試而已,對這道菜還是不能適應。

飯後,我們去觀賞瑤寨梯田,可惜田中作物已收割殆盡,加上已是傍晚,視野不清,看不見畫冊上那一層層一區區綠油油的梯田。這時晚靄四合,田中一片氤氲輕霧,將這大地籠罩着一重神秘感,這又是另一種意想不到的景緻了。

離開瑤寨,直接驅車到連南入住瑤族文化酒店。

 

第二天:九疑山之旅

翌日早上,在酒店吃過早餐,就開始了我們第二天的游覽。

車行約三個小時,進入了湖南永州寧遠縣,直達九疑山風景區。對於永州,我雖未曾到過,但卻又有些熟悉感,因為柳宗元《捕蛇者說》寫的就是這個地方:「永之野,產異蛇,黑質而白章⋯」如今能够踏入這個州界,也算是一種緣份。

九疑山,古稱蒼梧山,它得名於舜帝南巡,因境內有舜源、娥皇、女英等九座山峰,峰峰相似難以辨別,故名九疑山。

九疑山除了佳美的風景引人之外,更因為有舜帝南巡葬身其中的傳說而馳名。相傳舜在九疑山的河流斬妖蛇,為民除害,卻因此受了重傷而逝。當他的兩個妻子娥皇、女英聞訊趕來,對着畫師畫的九疑山地圖找來,卻是座座山峰相似,難以辨識,二人憂急痛哭,斑斑血淚染在山的竹上,形成了斑竹。等她們找到了舜時,舜已經逝世了。於是,舜源、娥皇、女英三座山峰遙遙相望,山上特有的斑竹就成了引人連想翩翩的奇談。

毛澤東對此還寫過一首詩:「九嶷山上白雲飛,帝子乘風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萬朶百重衣。洞庭波涌連天雪,長島人歌動地詩。我欲因之夢寥廓,芙蓉國裏盡朝暉。《答友人》」

九疑山有很多景觀,例如三分石、紫霞洞、玉琯岩⋯⋯可惜我們只在這裏逗留半天,加上同學都是上了年紀的,雖未算是老弱之軀,卻也有很多人對攀山越嶺難以勝任,所以,當地的導游小姐只能帶我們去攀登其中的一座高峰,以期居高臨下俯瞰四周的景色。即使如此,還有大半的同學選擇在山腳下等待。

我們一行近二十個沿着石䃈上山,山路崎嶇,卻不難行。

我們邊行邊談笑着,卻也不覺寂寞。路隨着山勢而轉,從轉彎處的空隙下望,舜帝廟就在腳下。週邊的山山水水宛然在眼下横過。

這山的很多轉角處,在樹陰下都擺設着石桌石凳,幽雅清靜,我想,如果像古代的隠士,小紅爐煲水煮茶,對着藍天白雲,迎着滿襟的清風,舉杯品茗,那該是多寫意的生活。可惜目下茶水匡缺,但安坐其間也是一種享受。於是,到了半山,我和妻選一處樹陰下的石桌石凳坐下,享受那清風徐來的閑適。

施麗華看見我們坐着享受這樹陰下的閒暇,也來坐下。同學中,我和她最是熟絡,只因我們兩家的大人相識,雖沒有青梅竹馬的交情,卻也比起其他的同學關係更密切。加上她能歌善舞,民族舞和唱歌,都是同學中的佼佼者,而我也極愛音樂演奏,平時在藝術方面的接觸也緊密,所以算是無話不談的好友了。無獨有偶,她在六十年代已認識明明,還一起同吃同住地到外演出,彼此並不生份。

我們天南地北地談着,很自然地就談起中學時的趣事。這時,她自然而然地談起我倆的一項秘密,那就是她受到男孩追求,接到情書時,就將情書交由我去為她拒「愛」,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如今無意披露了,她也覺得有澄清的必要,一再對妻說,當年我們是清純的,絕無其他含義。昔日的種種,如今提起,還真的令人回味。

我們有無盡的話題,一直看到上到山頂的眾人下來,這才加入他們的隊列,沿着石䃈行下山。

留在山腳下的同學更顯熱鬧,他們坐在一間商店中,盡情地享用各種小食,嘴忙得不亦樂乎。看見我們下來,林玉璽遞來了一小袋水煮花生,我剶着花生吃,是久違了的味道,小時在鄉下,逢花生收穫季節,家中就將新鮮的花生烚熟,味道超棒!我連忙問是在哪裏買得,想着也買一袋大快朶頤,這才知道同學們已把人家的一大袋花生全買光了。

中午,我們到了舜帝廟前的廣場,圍繞着廣場的是一間間的餐館,我們就在其中的一間品嘗農家菜。菜很是「農家」,是湖南的鄉村口味,與吃慣廣東「食不厭精」的粵菜比,真是有天壤之別。

草草吃完,同學們在舜帝廟前拍了集體照,就隨着導游走入廟。

舜帝廟紅牆綠瓦,規模宏大,建築雄偉,由照壁、午門、拜亭、正殿、寢殿、省牲亭和左右朝房構成。廣闊的廣場,兩邊蹲着一列列的石獸,頗有古帝王陵園的規模。廟前的照壁是一塊巨岩,上有「九疑山」三個大字,據說是玉琯岩石刻的拓片。入午門,有左、右、中三個石階延上拜亭。這是舜帝廟的主體,分三楹,左壁有「九疑山圖」,刻九峰全景。正殿是舜帝廟的主體建築,壯觀而肅穆。兩旁游廊有碑亭,陳列歷代名家碑石。廟園古樹參天,有香杉十五株,大可連抱,樹影婆娑,風姿絕妙,置身其間,確有遠離塵囂而興起思古之幽情。

參觀完舜帝廟,九疑山之旅結束,我們再次起程,前往參觀被譽為江南第一村的下灌村,這裏是麻將文化的起源地,很多房屋的外牆都畫上了「中發白」麻將牌,雖說有特色,卻也俗了些,還好村中的古祠堂,堂門的上面是戲台,露天大堂橫着長木椅,正殿陳列先人神位供人參拜。還有就是村中的古學堂,還保留了古時的原貎,算是有些可觀之處。

車行兩小時,我們又回到清遠連州,晚飯在入住酒店的宴會廳舉行,偌大的宴會廳就只有我們四十多人就餐,這裏變成了我們私人的歡樂天地。

雖說是坐了整天的車,大家已有些倦,但同學們都珍惜這歡聚的分分秒秒,所以勸餐的勸餐,敬酒的敬酒,晚餐就在熱鬧紛紛中結束。

 

第三天:萬山朝王風景區

今天陰天下雨,對觀賞風景而言,不是理想的時候,可惜的是,萬山朝王風景區的游覽剛巧就安排在今天。

萬山朝王位於連南瑤族自治縣城南千年瑤寨之中。從這裏的觀景台上眺望,數以百計的石山,座座背朝東北方向,面向西南方向朝拜。相傳瑤族人始祖是盤古王,這數以百計的山峰,就是向西南方向的盤古王虔誠朝拜,故稱「萬山朝王」。

我們來到觀景台,綿綿細雨正在空中飄蕩,淅瀝的雨聲伴隨着呼呼的風聲,頗有飄零蕭剎之氣。撐着雨傘走到欄杆旁,縷縷輕煙從山谷飄䙚而上,遠處的遠山全被陰雲所蔽,到眼朦朧一片,在陰雨輕風的陪襯下,氤氲之中另有一種別緻的詩情,可惜的是,心目中的美景消失在風雨中,寧不教人有遺憾之感。

隨即,導游帶領我們去參觀瑤族特色文化元素新瑤寨示範村「姐妹亭」。

車子停在村口,雨仍是淅瀝淅瀝地下着,沒帶雨具的同學只得留在車中,帶雨具的同學撐着傘子,在雨中漫步而行,倒也別有風韻。

這片瑤族示範村是國內的慈善機構捐款籌建的,這是為了改善瑤族居住環境,留住瑤族人口不再外流而建的,一排排兩層的房屋整齊地相隣而列,大門前是一片平坦的水泥地台,以供居民在屋外歇息和晾晒之用,平台對出的低地,有村民在地中種菜,平台上雞隻在雨中漫步,地下的雞屎在雨水的沖打下, 融成了一堆堆,在平台上行走,稍一不慎,就有可能誤踩雞屎。

我們撐着雨傘,邊望村屋、邊望地下的雞屎堆,行得戰戰兢兢,真有步步驚心之嘆。

匆匆行了一圈,也就返回車中。

中午在一家農家樂餐廳就餐,餐廳坐落在公路旁的山凹處,佔地頗廣。我們冒雨而下,進入大廳,可供二三百人用餐的大廳,如今只由我們一行四十多人佔用,顯得寬敞而寧靜。裏面窗明几淨,與外面的淫雨紛飛一對比,窗外窗內兩極世界,又多了一層情趣。

餐後又再上車在公路上奔馳,這是冗長的一段旅程,全程行車時間約六個小時,香港的領隊很是貼心,知道在漫長的行車中的苦悶,特別為我們準了數張我們當年常聽的歌曲和影碟。在車上往外望,雨仍在下着,兩旁的景物在煙雨之中顯得是那麼的朦朧,耳聽着當年常聽的歌曲,眼望着窗外的煙雨濛濛,不覺進入了夢境,當年的火熱青春,又在夢中迴遡,也真教人回味!

下午七時左右,到了清遠太平鎮,這是我們晚餐的地方。我們在一家以雞馳名的餐廳晉餐,每人一隻茶花雞,其他菜式中又有一大隻的燻雞,宴名「孔雀開屏宴」卻也有些道理。

茶花雞個子只有乳鴿大小,用錫紙包裹燒焗,我們戴上膠手套,雙手撕着小雞而啖,食味奇佳,集香、嫩、甜於一身,比起我們慣常吃的紅燒乳鴿還佳妙。吃了茶花雞再吃燻雞,又有另一種佳味,這大孔雀開屏而出的小孔雀,是罕有的一種吃雞體驗。吃了雞,已十分飽足,其他的菜肴雖也精采,但已難以消受了。還有那兩大煲瓦罉飯,香噴噴的令人難以拒絕,在十足的飽肚下仍忍不住來上一碗。

我們帶着十分飽足的心情完成了這一餐,再踏上歸程,車行一個多小時,就在深圳灣口岸出境,坐上來接載我們的直通巴士返香港。

 

3、尾聲–––慈山寺之旅

三日游結束後,我們在第二天又迎來了慈山寺之旅。

慈山寺位於新界大埔區汀角及船灣附近的洞梓,原是一座廢置的礦場,由香港首富李嘉誠捐資十五億興建,於2015年啟用。寺方只接受網上預約參觀以限制人數,我們是同學洪少陵的安排而得以接待的。

一行四十多人乘着旅游車來到寺門前,由接待處每人派發一部耳機以便聆聽接待人員的講解,然後就開始我們的參觀。

慈山寺分三個區域,中間是寺殿,觀音像和僧寮則分別座落於兩旁。這個寺院的建築,無論是顏色、材料以及比例,都配合自然環境,以求營造修行氣氛,既有唐代中國的佛寺建造風貎,復引進了日本佛寺的特色,整體的感覺是精緻與安寧,置身其中,深切地感受到那和穆靜謐,與天地同合的氣氛,確能達到斷除煩惱,成就福慧,獲得安樂的禪思。

我們的參觀由地藏府開始,再從室內走出室外,通過寬敞的園庭,走入大雄寶殿外山門的廣場,轉入彌勒殿及大雄寶殿。彌勒殿的兩側為鐘鼓樓,鐘樓下層即是我們剛才進入的地藏殿。

大雄寶殿內供奉釋迦牟尼佛、藥師佛及阿彌陀佛,佛頂有金蓮花華蓋。佛像後的空間有大幅壁畫,取材自敦煌石窟,並擺放了國學大師饒宗頤手抄的《心經》。

我們在寺院的曠地走着,眼前突然冒出了一座巨型的白色觀音,站立在高高的座台上,雄視在崇山之中。

觀音像高七十六米,相當於二十五層樓的高度。這尊戶外青銅合金觀音像,是全球第二高的戶外觀音像,祂坐北向南,與位於大嶼山的天壇大佛遙遙相對。這尊觀音像慈眉善目,法相莊嚴。祂俯視眾生,右手持智慧寶珠,左手灑淨水,消除眾生苦難。觀音像對下的慈悲大道,兩旁種植十八棵羅漢松,代表十八羅漢。

觀音像前是為供奉祂而建的普門,大殿的楹聯是:「普賢精舍十行願教化接引婆娑大眾,觀音慈視千手眼悲愍救度法界群蒙。」普門殿前有圓型的大池,這是洛迦池,建成後注入清水,善信入殿參拜時取池水以代香火。

普門側也有淨水池,善信用旁邊的木盂取水,雙手奉着向前行,將清水倒入觀音像前的一個大盅中許願祈福。我們也隨着眾人取淨水祈福,雙手奉木盂,要先把心靜下來再小心行着,即使如此,木盂中的淨水也會因身體的顫動而溢出。祈福之後,沿着石䃈向上走,來到觀音基座的大平台,沿着平台走一周,也得花上十數分鐘。

大家漫步走到山門前,抬頭望着屹立着的觀音像,環視寺園的飛檐屋瓦,到眼是高聳的大樹,在藍天白雲下展示着它們挺拔的姿態,再轉首望向山門外,海的對面是一座座高入雲霄的大厦,門內門外兩個世界,頓教人有出塵之感。

參觀完,一行人再乘車前往蓬瀛仙館。蓬瀛,取自蓬萊、瀛洲之義,這是傳說中的兩座仙山,也是方士修真之所。

蓬瀛仙館是道教的修真之處,座落在新界粉嶺,供奉太上老君、呂純陽及觀音大士,館內樹木青葱,具庭園之美。我們的同學洪少陵是館長,所以安排了一頓特別的貴賓齋宴。

齋宴設在齋館的貴賓廳,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品嘗到如此精緻的齋菜,一次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在厦門南普陀寺吃的齋宴,我以為這是齋宴的極致,以後吃齋宴,總覺不是味道。如今再品這個齋宴,才再一次領略齋菜的精妙。

菜式如下:涼瓜燻蹄伴紅袍,紅燒白靈芝菇,XO醬鮮露筍榆耳,黄耳花菇炖上善湯,白雪銀針,上湯鮮松茸竹笙浸菜苗,柚子蜜香酥球,芋塊拼春卷,三絲拉麵,腰果露。

名貴的食材,加上別出心裁的飪調,保持了食材的原味,又碰撞出新的風味,確是令人一吃難忘。

餐後,我們造訪了官塘母校的新校舍,吳校長親自歡迎我們的造訪,領我們參觀學校的設施:室內泳池、設備周全的禮堂,小表演場,圖書館,視聽教育室,電腦中心⋯⋯先進而完善的設備,加上教師隊伍的孜孜教誨,使母校躋身成為直資名校。

我們由地下一直向上行,聆聽了中樂隊的練習,也看到了銀樂隊隊員的吹奏,直把我帶到了少年時代,我們也是這般的練習,可惜的是地方狹窄,設施也不周全,不禁興嘆着說:「我們的師弟師妹太過幸福了!」

吳校長招待我們到學校特設的茶室請我們品茗,職員送上早已準備好的精美糕餅和水果,邊品嘗名茶,邊吃着水果和糕點,一股温馨的感情直湧而出。

告別母校,校長特別安排了校車送我們到香港北角。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們幾個海外來客,由蘇仲麟做東,在北角鳯城來個告別宴,來自美加、印尼、新加坡和菲律賓的同學:仲麟夫婦、我們夫婦、黄惠玲夫婦、楊瑞美、施麗華。謝卻幻,加上香港的黄麗芬、陳清池和蔡英茵,又再次在一起,吃着桌上美食,喝着杯中美酒,叙說往日逸事,談論現今生活,樂也融融,這真的是一個圓滿的終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