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異邦再續師生緣

六月中到多倫多與大學時的舊同學歡聚,雖然節目已排得滿滿的,但仍千方百計抽出時間約居住在那裏的公理舊生見面。

可以重新和這些旅居多倫多的公理早期畢業生聯絡,其間可說是頗曲折的。話說兩年前,我的Blog中突然有一則comment,是一位香港姓鍾的先生,他知道我曾在公理任教,所以向我打聽一位七十年代畢業的學生陳致丹的消息。提起陳致丹,我的腦海裏立即湧現出一位皮膚白哲,斯文沉靜的小女孩形象。她是中三從外校轉來公理的,我教她中國語文,由於有同事認識她的父親,特別交代我留意她,所以印象特別深刻。她並不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少女,但有着一種沉靜中落落大方,正派中又不缺活潑的獨特氣質。她的文章寫得好,又很有見地,每周的生活隨筆中,無論寫個人生活,人生體悟,社會時事,都有獨特見解,我閱讀後多會寫下自己的評語,這種筆談,無形中加深了對她的了解。可惜一九七八年畢業後,就沒有她的消息了。鍾先生的諮詢勾起了我的回憶,老實說,我也很想知道這個當年令我印象深刻的小女孩的近況,但這批已畢業了三十多年的學生,一直都沒有聯絡,一時之間卻也不知要從何着手,抱着姑妄一試的心態,就在Facebook登上了尋人啟示。出乎意料之外,竟有數名公理的舊生提供了消息,終於和陳致丹聯絡上了,這時才知道她與我的另一名學生董偉明結了婚,移居到多倫多了。

這消息又使我感到安慰,也牽起了很多的回憶。我是董偉明中三時的班主任,英俊聰明,卻又頑皮好動的他,是當時一眾「反斗星」的領袖,記得當時有數位曾教過他的同事向我提出警告,說是此人在友儕中頗有影響力,要我務必留意。我對學生一向不存偏見,盡量嘗試去發掘他們的長處,既然他在友儕中那麼有影響力,那麼,就發揮他的領導才能,賦予他多些責任感,所以我就指定他為班長,記得當同事知道此事後,憂心忡忡地對我說:「從此你那班必定作反。」我則滿有信心地說:「董偉明不會令我失望。」事實證明,他身負重任後,一直努力自制,我們班在紀律比賽中還拿了奬呢!

中四時,他們二人拍拖了,有些同事要我出面勸阻,我則相信陳致丹的眼光,一直在暗地裏祝福他們,現在知道這對high school sweet heart終於修成正果,有情人終成眷屬,心中也感到安慰。

與他們聯絡上後,董偉明曾電郵我,希望我異日到多倫多,務必找找他們以及其他在多的同學,我當時並無計畫到多倫多,所以總以為見面的機會很渺茫。

果然是世事無絕對,去年我與一位闊別四十年的學姐聯絡上了,她是美國頗著名的兒童文學作家,約我今年六月到多倫多與數位也已四十年未晤的同學相聚。六月十日,我們駕車前往多倫多,同學因我們的到訪而特意安排了緊湊的節目,盡管如此,我還是抽出十四日的晚上,由董偉明代約移居多倫多的公理同學見面。

我是在六月十一日才跟董偉明聯絡上的,多謝他的熱心,在匆促的兩三天中,一下子就約了十位同學,並在當晚駕車接送我和妻赴宴,我一眼就認出了他,還是像以前般的英俊,只是多幾條白髮,臉上多了數道歲月留下的痕迹而已。途上他告訴我,何炬智和黎綺敏於前一天返港,而八四年畢業的林偉權因公司突然有事而未能出席,當晚出席的則仍有九位。這在我而言,也有些遺憾。何炬智與黎綺敏都是當年的乖學生,我對他們都有很深的印象,而林偉權,印象中是很沉默的一位男孩。其間也提到周啟敦,據說他會在七月份返多倫多,這又是緣慳一面了。周啟敦是口琴組的成員,我除了教他中國語文外,還教他口琴,後來更要他到我家中跟我學樂理。他現在家在多倫多,卻到密芝根州的一間教會大學教音樂,三十多年從未見面,只在Facebook中互通消息。希望日後有機會再訪多倫多時,有緣和這幾位今次未能出席的同學們見面。

原本約了六點半,我們則提早在六點十分就到了,邊談邊等,不久,下班後趕來的舊生們陸續到來,每一位學生的的到臨,就是考我眼力和記憶力的時刻了,幸好我事前要董偉明將到會的同學的中文姓名告知,事先對他們已有些印象,所以基本上仍能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

最先到來的是梁志成,他和董偉明同屆,見到他,我驚訝於上天對他的眷顧,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迹,三十多年後的今天,只是比以前成熟了些。他也屬英俊一族,坐下傾談,仍像當年覥靦害羞的小男孩般。接着,陳致丹、林秀英先後到來,陳致丹還是如當年般的在文靜中卻又顯得活潑,至於林秀英,我的印像是文靜怕事的乖乖女,眼前的她卻一改前觀,健談而落落大方,果然在生活的磨練下,人變得成熟而幹練了。

一會兒,姚煥國到來,我一口叫出他的名字,他親切地問我記不記得當年到我家的事,我當然記得,他是口琴組的成員,我除了教他中國語文外,還教他吹奏口琴,只是當年是黑黑瘦瘦的小男孩,如今雖仍是偏瘦,但高大了。未幾,熊愛惠、陳美儀、何芝蘭翩翩而至,我未教過熊愛惠,但見面不久,就喚起了當年的印象,我還記得當年陸運會中她那憨直認真的神態。在座的陳美儀和何芝蘭算是小師妹了,她們都是八二年畢業的,陳美儀仍是一貫的爽朗率直,何芝蘭是合唱團的成員,與黎錦兒老師稔熟,去年我到三藩市時,就是她通知我Miss黎也剛在三藩市演出,因此而能在彼邦跟分別了二十多年的她見面。

一眾舊生到來後,話匣子一開,無所不談,聆聽他們的北美生活現況,談論昔年學校生活的種種,一時之間,大家都沉醉在對往昔的回緬中。馮大衛到的最遅,他在多倫多downtown上班,下班時交通擠塞,花了頗長的時間才能來到。眾人中,大衛的變化最大,可能是人到中年,頭髮開始稀疏了吧,很難想像他就是當年那個做事認真負責的領袖生呢!在馮大衛來到之前,陳美儀因事早退,原來她的丈夫生病,她把他送到我們聚餐附近的醫院,然後抽空來與我相見,傾談一會兒之後,又要趕往醫院接回丈夫了。她珍視與久別的老師見面的心情,使我很受感動。

在多倫多與公理學生餐聚

眾人到齊後就是開餐的時間了,大家邊吃邊談,除了各談近況之外,更多的話題還是昔日的學校生活,由小食部買魚蛋再到課堂生活,由師生的相處再到各人的浪漫史,由上公理的登天長梯到虎豹別墅的山洞,大家無拘無束地暢談着,眾人更驚訝於原來他們私下為老師和職員起的花名全在我的認知之中,什麼陳寶珠、老麻鷹、黑鬼潘、豬鼻……當然,還有本人的大名:「吳公」(蜈蚣),呵呵,這每一個花名都喚起了當年的一段回憶,都掀起了大家的一陣歡笑。我想,這也許是公理的一種傳統吧,師生同樂,全無界線,這也造就了公理舊生對學校、對老師的一份懷念與親切吧。

談談笑笑,時間很快地溜走了,這一頓飯吃了足足三個多小時,在餐廳的職員不時的催促下,我們才懷着依依不捨的心情,互道珍重。

回程中,妻也深為我與學生的那種水乳交融的關係而感動。我想,從事教育二十多年,最大的安慰就是我從未因個人的偏見而傷害一個學生,也從不因為個人的喜怒而向學生亂發脾氣,就因為我對學生的尊重,也換回了學生對我的尊重,這是我一生最值得慶幸的事。願我的學生都有美好的明天。

2 thoughts on “70、異邦再續師生緣

  1. 哈哈哈,吳Sir 對學生的傷害只係你自己唔知姐。我指嘅係 n 咁多次嘅罰抄,已令到學生對老師懷恨在心。諗諗下,下次有機會見面嘅時候,一定要老師你請食飯!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 此文登後,陳致丹即電郵我,表述她的感想,我覺得有一登的必要,全文如下:
      吳Sir,

      很多謝您的分享, 更多謝您以我為序來開始這篇餐聚記述. 您的文筆仍是那樣生動活潑, 對每一位學生都有著深刻的記憶, 實在令我很感動.

      我深信那天晚上, 我們每一位同學都很珍惜能夠與您及師母相聚的機會, 亦給了我們一個好好的機會可以暢談”那些年”的趣事. 生活磨人, 歲月真的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留下痕跡, 很久很久…我們都沒有機會靜下來, 回憶過往的一切一切, 那天晚上, 卻勾起了我很多很多….在我記憶深處的往事!

      其實從您第一年教我(是中二), 距今己經整整三十八年了! 希望不要再等另一個三十八年才會有機會再聚吧?

      很開心知道您和師母都平安返家, 師母真的很漂亮! 想除了是師母天生麗質外, 您也有很大的功勞 – 對她的愛護及体貼 🙂 真的很令人羨慕呢!

      祝願您和師母身体健康! 永遠幸福快樂!!

      學生,
      致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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